又过了几日,
    丹阁,平时安静的六楼,此刻倒是有些讲道之音传出。
    “炼丹之法繁於修行,天材地宝又多来之不易,”,
    赵千均徐徐开口,一边走动,一边翻动著手中的书卷,
    “尔等若是想学这炼丹之术,还需要对自身灵力多有掌控。”。
    在他的旁边坐著两个小傢伙,面前各有一个丹炉。
    赵千均並没有直接让他们炼製有品阶的丹药,而是让他们从炼製武者的丹药入手。
    “炼丹需平心静气,切勿……”,话还没说完,
    一个小傢伙的丹炉便有了响动,小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这一举动自然也吸引了赵千均,他微微抬眼,朝前面看去。
    却见那丹炉只是动了一瞬,竟轰的炸裂开了,一阵黑雾腾空而起,將那小傢伙的脸熏得焦黑。
    “唔。”,小傢伙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撩起衣袖在脸上胡乱著擦著,却是抹的更加的精致。
    “……操之过急。”,將剩下的字吐出,赵千均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淡然一笑。
    “吶,你要的灵植,我都取回来了。”,
    一道略显柔和的声音突然在楼梯处响起,吟风月的身子探了出来,晃了晃手中的储物袋。
    “有劳了。”,赵千均合上的书卷,朝前走了两步。
    “这两个小傢伙……哼。”,吟风月將手中的储物袋递给了他,却无意间瞥见了身后的两个小傢伙,不由得掩口轻笑。
    一个孩子还在尝试催动丹炉,小脸憋的通红;
    另一个则是丹炉翻倒,將自己抹成了“碳球”。
    “唉!~”,赵千均嘆了口气,伸手点在另一个孩子的眉心上將其唤醒,
    “运鸿,去带运虎下去洗一洗吧。”。
    小脸憋的通红的赵运鸿这才睁开眼,扯著赵运虎的衣袖朝楼下走去。
    赵运虎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狼狈,一只手被拉著,另一只手还不死心的抹著自己的小脸。
    二人走到楼梯时,吟风月还从衣袖中摸出了一方绣帕递给了赵运虎。
    “谢谢风月祖母。”,赵运虎还不忘道了声谢,只是露出的那一排明亮的牙齿有些突兀。
    吟风月微笑的点了点头,目送两个孩子走下楼去,低声呢喃了一句,
    “两个小傢伙还蛮可爱的。”。
    “这几日不怎么见你了,可是有事?”,
    赵千均走到了一旁的桌案前盘膝坐了下来,拿起上面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又拿起另一个茶壶放到了另一边。
    听到赵千均的询问,吟风月心中一喜,走到了赵千均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那几日懈怠的修行,白行爷点拨了我几句。”。
    吟风月有些少见的伸手托著腮,满眼笑意的看著他,
    “我一定努力修行,爭取早日筑基!”。
    “原来如此。”,赵千均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却忽將手中的书卷重新翻开,放在了桌子上,神色也变得专注了许多。
    赵千均稍有功夫便会修行,坐在一旁的吟风月没有打扰。
    只是撑著下巴,安静的看著他,眸光闪动,
    从赵千均的眉眼一直滑到了嘴唇,停顿了片刻,却忽的羞红了脸,似乎是想起了那晚的事情。
    她连忙挪开了视线,將目光放在了赵千均手中的书卷上,想了想却突兀的开了口,
    “夫,夫君,炼丹很难吗?”。
    “怎么突然问这?”,赵千均面色淡然,手上的动作却停顿了下来。
    “就是想问一下,”,吟风月笑著开口,隨后便连忙摆手解释,
    “我是看了那两个小傢伙炼丹,有些好奇。”,
    赵千均倒是没有在意,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炼丹之难,非一日之功,那是水磨功夫,期间却容不得半点马虎。”,
    说到这,他嘆息了一声,將手中的书卷重新合上,
    “说来,我筑基已有两年,却至今也未能参悟那二阶炼丹师传承。”。
    “慢慢来,不著急。”,吟风月出声安慰了一句。
    却见赵千均摇了摇头,眉眼低垂,
    “我等得了,家族的其他人却未必等得。”。
    吟风月眼中露出一丝茫然之色,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询问,却见赵千均拿起茶盏重新抿了一口,
    “你有所不知,炼气修士想要突破筑基就不得不服用筑基丹。
    家族修士云云,何其多也。
    但时至今日,族中筑基丹却只剩了一枚,我若是不儘快突破,家族的那些后辈不知要等多少年。”。
    说到这,赵千均长嘆了一声,有些烦闷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隨意的翻动著手中的书卷。
    “原来是这样……”,
    吟风月不知为何,双眸黯淡了许多,原本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不似之前的那番喜悦。
    “夫君,”,吟风月突兀的开口,面容上似乎有些犹豫,似乎想要询问一些事。
    放在桌子上的玉手有些无措,却还有装出一番繁忙的样子。
    “何事?”,赵千均像是看出了她的心绪,竟突兀的將手叠放在了吟风月的手上,似是想给予些许安慰。
    吟风月看著叠放在自己手上的大手,有些出神,愣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族中当真只有一颗筑基丹吗?”。
    说话间,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与赵千均深深对视了一眼。
    赵千均依旧是淡然的表情,双眸微亮,似止水镜湖,看不出情绪,
    “我,我也了解的不多,只知道白行爷那,应是最后一颗。”。
    “风月知晓了。”,吟风月眉眼低垂,但却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她忽著抬头,將另一只手也放在了桌案上,双手反扣,紧紧握住了赵千均的大手,
    “风月还有些事,便不打扰夫君了,祝夫君早日突破,”,
    末了,她衝著赵千均明媚一笑,又补充了一句,有些俏皮,
    “风月还等著夫君的筑基丹呢!”。
    说著,也不等赵千均反应,她便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告了辞,朝著木梯处走去。
    临下楼时,又回望了赵千均一眼,见到他还坐在那里,便又收回了目光。
    赵千均没有再多言,只是有些沉默的看著她离开。
    待到吟风月的身影消失在木梯处,他才將放在桌案上的手臂重新抬了起来,
    放在自己面前,神色淡然的摩挲著自己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