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赵白行的心思,青年洒脱一笑,便將手收了回来,顺便將手中捏著的糕点送入口中。
    提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温茶,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老何头有个孙女,跟著他一起修行:
    平时不捨得吃,不捨得用,攒了些资源全供在他孙女修行了。”。
    见到青年与他交谈,说的话也很是隨意,赵白行才稍稍放下警戒,试探性的应了几声,
    “还有这般事。”。
    说到这赵白行到此有些感同身受,世家也罢,散修也罢,各自有著各自的难处。
    想到这,他收回目光,捏著茶,著看著茶盏中的茶盏,
    “做这生意,想来也挣不到几个钱,还带著一小辈,倒也是不易。”。
    正说著话,老者从铺子中走了出来,手中端著一盘相同的糕点,整齐的码放在一起,
    “任大人,你要的梨花糕。”,老者拄著拐杖笑著走了过来,將那一碟糕点放在了木桌上,
    “请慢用。”。
    “何老头,这个月的租钱应当是还未交吧,听说都上门催了几次了。”,
    青年散漫开口,顺手捏起一块糕点,却並没有送入口中。
    “誒,”,说到这,和老头站在那里有些拘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快了,再等上几天就能交上了。”
    “罢了,这钱我便替你交了,”,
    老者的话还没说完,青年便不由分说的开了口,
    “等你攒够了这个月的贡钱,再还给我便是。”。
    “这如何使得,”,老者倒是有些著急,走上前来连连劝阻,
    “老朽承了大人的恩情甚多,如何还敢叨扰!”。
    “你这老何头,与我客气些什么?”,青年笑了笑,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你这茶馆的糕点倒是不错,若真走了,倒还有些不舍。”。
    “大人若是喜欢,老朽就盛上一些送到大人的府邸。”,
    见拗不过青年,老者便想著送些东西以示感恩,思来想去却也只有这糕点能够拿得出手。
    “这倒不用了,这糕点不在摊上吃终究是差点儿意思,”,
    眼见老河头往回走,似乎要准备拿些糕点,青年扬著声,摆了摆手,
    “你若是有意,並给我再上一壶热茶吧。”。
    老者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一边连连点头答应,一边扎进了有些昏暗的店铺。
    糕点放在桌子上,青年倒是有些隨意的將其往中间推了一下,示意赵白行同食,
    “尝尝,说来我也有些吃不下。”。
    赵白行只是点了点头,象徵性的客气了一下,却並没有动,只是看了一眼那糕点。
    出人意料的是那糕点倒是用了些许灵材。
    应该是最普通的那种,估计比用来泡茶的灵茶叶还要便宜,不然这老者估计也不捨得。
    大街上人来人往,虽然都是修士,此处却平静的像是凡人城镇。
    他倒是有些理解老者为何要將如此普通的茶摊安置在二阶坊市
    这样的小茶摊在炼气坊市很不起眼,喝茶的人估计会更少。
    而且炼气坊市也不安全,时常会担心兽潮和邪修,这老者有个孙女,应当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不知是不是对於这老者的同情,赵白行鬼使神差的要了一盘糕点。
    感觉差不多了,赵白行倒也没忘记打探之事。
    看著面前的青年倒像是个好说话的样子,他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玉瓶摆在了桌子上,
    “道友真是好性情,老夫倒是有些钦佩。”。
    赵白行一边说著一边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个酒盏,倒了一盏灵酿,推到了青年的面前。
    青年倒是来者不拒,看著那推过来的灵酿,他倒是不扫兴的接了过来,毫不犹豫的便饮了一大口。
    这副模样像是,毫不担心赵白行会对他不利。
    “好酒,道友应该不是此地的人吧?”,
    青年抬手撑著下巴,微微眯眼,似笑非笑的摇晃著手中的酒盏,
    “这酒倒是有些醇香浓厚,有点像是长风郡的灵酿。”。
    此话一出,赵白行心中咯噔一下,冲他笑了笑,倒也没有隱瞒,
    “道友真是好神通,在下確实並非此地之人,只是心生嚮往,同几个好友前来罢了。”。
    “南原之地多產灵米,酿酒之时,多用的也是灵米之物,口味单一,酿出来的酒却也差了几分意思。”,
    青年笑了笑,並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捏著手中的茶盏,懒散开口,
    “不过,此处的城池又毗邻大河,却也有独特之处,那莲花酿便是这南原的特有之物,有机会道友可去品尝一番。”。
    “道友都这般开口,有机会,老夫定然是要好好品尝一番。”,
    赵白行笑了笑,也知道青年是在提醒自己,便扯了扯衣袖,抬起手便朝他行了一礼,
    “老夫赵白行,不知道友名讳。”。
    “任小彬,”,青年淡然一笑,拱手回了一礼,
    “灵剑山弟子,赵道友唤我任道友即可。”。
    『灵剑山……』,赵白行在心中思索。
    黄奇山与他说过,这青牛坊附近有一座仙门,正是灵剑门。
    虽然叫法不同,但想来也许是门內弟子自己的称呼,赵白行倒也並未在意。
    “原来是灵剑门的道友。”,赵白行在心中隱隱有些惊讶。
    眼前的青年这般隨和,没想到是灵剑门的弟子。
    听到赵白行说起灵剑门三个字,青年只是淡然一笑,並未开口点出,像是习以为常,
    “赵道友从长风郡来,不知所为何事,不妨一说,说不得我还能帮上些忙。”。
    青年淡然一笑,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赵白行却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回想起灵剑门与坊市的关係,又想著那老者唤这青年“大人”,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想。
    眼前之人应该是坊市的执守,如今这般开口应该是在探自己的底细。
    “实不相瞒,老夫想在这里开一间商铺,只是不知此地的情形如何,便四处走动了一番,也好在心中做好打算。”,
    赵白行倒也並未隱瞒,索性就將事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青年脸上笑意不减,微微頷首,倒也並未为难。
    二人又聊了几句,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赵白行这才有所察觉,不免又开口多问了一句,
    “敢问任道友,此地可有客栈,在下在这城中游歷许久,到还未找到一个落脚之处。”。
    听到这话,任小彬便也知道他要走了,看了一眼將黑的天色,倒也没有挽留,给他指了条路,
    “顺著此街向东走,不远处便有一家客栈。”。
    “多谢任道友了。”,赵白行站起身来道了声谢,便打算离开。
    临走时又想起喝的茶水和那糕点,他便隨意的拿出了两块灵石,放在了桌子上。
    本想著就此离开,坐在一旁的青年却看著那两块灵石,蹙眉开口,
    “道友还將多的那一部分拿回去吧。”。
    声音就这样突兀的响起,倒是让刚刚站起来的赵白行有些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