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傢伙,在聊什么呢?”,略显高扬的声音突兀的在旁边响起,带著些许笑意。
    赵运凛还没有反应过来,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旁边突然走来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有些散漫的坐在了相邻的一张木桌旁。
    “任叔!”,在看清楚来人后,少女的脸上带了一丝惊喜之色,
    “铺子里有刚出炉的糕点,我去给你拿。”。
    少女焦急忙慌的站起身来,正准备转身,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看向一旁的赵运凛,
    “你要吃吗?”。
    “嗯。”,赵运凛只是稍加思索便点了点头。
    目送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茶铺中,赵运凛微微侧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是一个穿著灵剑门服饰的青年,此刻正將身子侧靠在一旁的木桌上,同样侧著脸笑望著赵运凛,
    “小傢伙,你应该是筑基赵家的子弟吧。”。
    赵运凛没有想到这个青年竟然率先开口,他先是一愣,隨后又想起自己还穿著家族服饰,索性便应了一声,
    “晚辈赵运凛,不知前辈名讳。”。
    任小彬只是笑了笑,並未回应,转回身了,自顾自的摆弄著木桌上的茶碗。
    见到青年忽不搭理自己,赵运凛倒也不恼,只是又好奇的看了青年几眼。
    “小傢伙看什么呢?”,察觉到赵运凛的目光,任小彬嘴角微扬,轻笑一声,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逗弄之意。
    听见询问,赵运凛下意识的便问出了口,
    “你也是灵剑门的人吧,为什么没有看见你的剑?”。
    西街上有不少巡街的灵剑门弟子,一个个都是手持佩剑,就连之前入城时,看守城门的弟子也这般。
    他对此有些好奇,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便也记了下来。
    只要是灵剑门的弟子似乎都是一样的装扮,一样的手持长剑,或背在背上,或別在腰间。
    甚至是何秋寒,即便是在茶铺中帮忙,也是剑不离身。
    “哼。”,任小彬哼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你这小傢伙倒是心细,没见过储物袋吗?我的剑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拿在手中。”,听了任小彬的话,赵运凛下意识的继续追问,倒是对旁边的青年多了些许好奇。
    一旁的任小彬却是噗嗤一笑,抬手忽的在他的脑袋上揉搓了几下。
    赵运凛对他的动作毫无察觉,直到感受到脑袋上传来的揉搓感才后知后觉。
    “我这般瀟洒的人,將剑带在身边多不自在;”,
    任小彬脸上的笑意不减,拿起一旁的茶壶,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语气轻缓,
    “执剑者,以身比剑;手中无剑,……剑自在心!”。
    “糕点来了!”,
    一切就像是早已安排好了一般,任小彬的话音刚落,何秋寒的声音便突兀的响起,端著几盘糕点的身影从茶铺中钻了出来。
    赵运凛只觉著这两句话颇为高深,很想开口询问,
    却见少女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二人的中间,將手中的糕点分別递给二人。
    青年笑著將两盘糕点接了过来,便转过了身去,只留给赵运凛一道品尝的背影,显然是没有了继续开口的打算。
    “你快尝尝,我爷爷做的糕点可好吃了!”,
    少女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又重新坐回了赵运凛的对面,笑著將那盘糕点推了过去,
    “你吃吧,和之前一样,我只收你一半的钱!”。
    赵运凛点头应了一声,拿起一块糕点,送入了口中。
    味道倒是颇为醇香,只是赵运凛却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对后面青年的身份格外的好奇。
    忍不住便又多看了两眼,却刚好被一旁的少女抓包,
    “我给你们上的糕点是一样的,你不要总盯著任叔的看!”。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轻笑,任小彬显然是听到了少女的话,笑声朗朗。
    倒是让一旁的赵运凛有些尷尬,连忙低下头,与茶盏中的自己面面相覷。
    青年突兀的站起身来,將那两盘糕点连带著茶水一併托举在手中,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二人,嘴上的笑意不减,
    “你们聊,我要到个安静的地方,享受这愜意的时刻。”。
    青年的话最后一句拖得很长,有些意味深长。
    心有所感的赵运凛扭过头去,就见那青年果真坐到了远处,背对著二人。
    他收回了目光,压低了声音询问面前的少女,
    “那位前辈也是灵剑门的人吗?”。
    “嗯嗯,”,见到赵运凛指了指远处的任小彬,何秋寒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任叔是西街的管事,也是宗门长老,我现在就跟著他修行。”,
    何秋寒聊著聊著话就不由得多了起来,没一会儿便扯到了宗门的趣事上,
    “听宗门的师兄师姐说,他是炼气九层的大修士,宗主对他都颇为敬重,从来不干涉他的事情。”。
    说到这少女又掰著手指,和赵运凛说起了三个宗门的事。
    万和门,灵剑门,御兽宗便是依附三大筑基修士的宗门。
    其门內有著自己的宗主,各个仙门也有一定的自主权。
    坊市的事,赵运凛知道的並不多,此刻倒是听得入神,在心中有些感慨这青牛坊的广阔。
    天色渐暗,喝茶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红阳斜照的残光下,只有两个小傢伙还坐在那里交谈。
    从坊市谈论到家族,作为交换,赵运凛也会说一些自己家族中的趣事。
    两个小傢伙倒是谈论的欢乐,就连一旁任小彬的离开都未注意。
    “秋寒啊,该收摊了!”,老何头的声音从茶铺中响起。
    “呀,来了!”,少女看了一眼略显昏暗的天色,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开始收拾桌椅。
    刚站起身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衝著赵运凛开口,
    “刚才的那盘糕点我也吃了不少,就先不收你钱了,不说了,我要干活了!”。
    “我来帮你,”,赵运凛没好意思立刻离开,走上前去,与她一同收拾,不等她拒绝,便连忙开口解释,
    “就算是我那半盘糕点的钱,如何?”。
    少女抿了抿唇,最后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收拾到了残阳垂落孤山,有些昏暗的街道上掛起灯笼。
    “今天好开心,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我聊了这么久。”,
    当最后一张桌椅被收起,少女站在铺前,看了一眼正往回走的赵运凛有些扭捏的开口询问,
    “明天你还来找我玩吗?”。
    “过几天吧。”,赵运凛忽然想起了自家店铺的事,不免有些懊恼自己耽误了太长时间。
    “也好,过两日我便要回宗门復命了,等下次回来再聊吧!”。
    何秋寒朝前走了两步,冲他挥了挥手,目送赵运凛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
    咚咚……
    兽皮靴踏在空洞的木板上发出引人侧目的响声。
    赵运凛回到阁楼时,空旷的大厅中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影站在柜檯后。
    “回来了。”,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一旁响起,赵运凛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走到了旁边的柜檯前,
    “海祖爷,我……”,
    “回来便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海苍老的大手就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白行叔让你来也是为了让你长见识,日后莫要这么晚回来便好。”。
    “嗯。”,赵运凛应了下来,这才缓缓抬起了头,在空旷的大厅中扫视了一圈,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行叔他们已经离开了。”,赵海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便开口提醒了一句。
    赵运凛神色一愣,这才想起来时的嘱咐,眼中的茫然一闪而逝,变得坚定,
    “运凛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