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欺人太甚,”,岳家大殿,一位面容方正,长须过胸的黑髮老者端坐在主位,愤然开口,
    “我岳家好歹与之共处数十年,竟是连半分情面也不给。”。
    “三家来势汹汹,我等实在是毫无招架之力。”,
    在下方,有一位中年人立身於侧,拱手恭身,哀求中多是无奈,
    “恳请老祖为我们做主啊!”。
    “司恆,你身为家主,怎可先乱了方寸。”,
    黑髮老者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將额中的眉宇拧成一团,语气中带了些不悦,
    “换作以往,老夫道是可以书信一封,邀那黄家当面对质,”,
    说到这,黑髮老者停顿了片刻,半眯著的双眸中闪过一样的神色,有担忧凝重,隱约却透露出一丝。
    缓缓的转过头去,透过远处敞开的木窗,看向矗立在家族之中足有九层之高的楼阁,
    “现如今,景明正值突破之际,万万不可让外人知晓,以免出了差错。”。
    说话间,苍老的双眸缓缓低垂,重新將目光转向了下方的岳司恆,张了张嘴,有些试探的开口,
    “可求过那寧家,若是有寧家相助,这次危机倒也算不上什么。”。
    “老祖有所不知。”,岳司恆放下了拱起的手,有些颓废的开口,
    “数日前,我便亲自带人,登门求援,”,
    岳司恆的声音就像是卡在喉咙一般,不进不退,唉声长嘆,
    “可,可那寧家许诺的模稜两可,如今怕是还在观望,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说到这,他噤了声,小心翼翼的挑动眉毛,想要去看黑髮老者的面容。
    此事已经关乎岳家的生死存亡,该说该做的他都已经竭尽全力,只能静待黑髮老者的裁决。
    坐在主位上的黑髮老者低著头,没有说话,挤出皱纹的面容附上了一丝忧愁显得越发的苍老。
    听了岳司恆的话,一时竟也有些拿不准。
    然而只是过了片刻,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彩,拍在扶手上的大掌缓缓攥紧。青筋暴起像是在压抑著情绪,
    “且再忍几日,若是景明能够突破筑基,老夫便亲自前去为你討回公道。”。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若是族中有两位筑基修士,即便是同为筑基世家的黄家,如此逼迫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今日你断我生路,明日我必携刀兵而至!!
    轰——
    谈话间,一道轰鸣之声从殿外响起,似乎是有所察觉,黑髮老者猛然起身,一个瞬身便消失在了殿外。
    后知后觉的岳司恆抬头看了一眼空落的主位,立刻反应了过来,慌张的朝著殿外走去。
    刚踏出大门,入目的便是一艘壮阔的战船,船身之上刻著一个硕大的“寧”字。
    这显然是寧家的破云舟。
    岳司恆仰著头,一脸肃严,不知道这战船上究竟有什么,竟然引得自家老祖也破门而出。
    “老夫恭迎寧家道友,不知道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黑髮老者站在一片玉盘之上,隔空与寧家的破云舟隔空相望。
    眼下,岳家正是危难关头,容不得他不小心,即便是面对较好的寧家也不敢大意。
    將一只手背负身后,摆出一副悠然的样子,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眯眼扮笑。
    寧家的战船缓缓驶来,黑髮老者的心不由得又沉了几分。
    眼看著就要越过五百里疆域,硕大的破云舟稳稳的停了下来。
    不只是黑髮老者,就连站在下面观望的岳司恆也在暗中鬆了口气,攥在身侧的手掌早已浸满了汗水。
    “宸元道友莫要紧张,此番前来,乃是应岳家主之邀,解岳家燃眉之急。”,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破云舟中传了出来,倒是让黑髮老者鬆了口气。
    倒不是因为话中內容,而是说话的人。
    抬眸看去,便见有一道窈窕身影踏门而出,以纱遮面,前凸后拥的跟著四、六个女修。
    “原来是思月道友,老夫怠慢了。”,岳宸元缓缓抱拳,朝著前面的那道身影行了一礼。
    寧思月,是寧家的第五位筑基修士,四十筑基,时至今日也不过才在筑基之境修炼了十几年,依旧是筑基初期修为。
    二人虽然同是筑基初期,但若是真的计较起来,寧思月根本不是岳宸元的对手。
    岳宸元筑基的时候,眼前这小丫头不过才炼气中期。
    如今再见,却已同辈相称,倒是让他有些感慨。
    『方才司恆还说这寧家仍在观望,没想到不出半刻这寧思月竟然就已经到了我岳家。』,
    “思月道友,请。”,岳宸元收回了思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岳宸元並未將她邀入族中,而是带著他做到了疆域附近,河边的白玉亭中。
    看了一眼河边的白玉亭,寧思月微微頷首,飞身下船。
    筑基修士拜访其他世家,二者都存有戒心。
    一个不愿深入,另一个也不愿將家族中的全貌展露出来。
    因此这设在疆域附近用来会客的场所,是多数筑基世家的標配。
    岳宸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挥动衣袖,面前的石桌上就多了一壶热茶和几个茶盏,
    “方才司恆还与我谈论过此事,没想到转眼间,思月道友便过来拜访。”。
    一边说著,岳宸元便已经倒了两盏热茶,运用灵力將其中一盏送到了寧思月的面前。
    看著推过来的茶盏,寧思月微微頷首,心中却在思量岳宸元的话。
    那岳家家主定然是將寧家的態度说了一遍,眼前的老者这般开口,自然是想探探自己前来的缘由。
    显然很是谨慎,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寧思月並未不悦,只是將双手交叉放下,轻声开口,
    “寧岳两家向来亲近,又岂会坐视不管?”,
    寧思月神色淡然,面纱下的嘴角似乎还带著笑意,
    “几日前族中长辈便已经开始搜罗灵植,但我知事有轻重缓急,便带人先赶了过来。”。
    寧思月话说的滴水不漏,岳宸元却从话中听出了意思。
    寧家的其他人还在观望,眼前这小丫头却撇开眾人独自前来了。
    显然是有些独到的眼光,两家互为邻好,岳家陷入困境,对寧家也没有什么好处。
    相反若是出手相助,还会让岳家因此欠下个人情,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此老夫便谢过寧家了。”,
    岳宸元也不是得恩忘义之人,心中也明白,拿了寧家的东西,就欠下了人情,日后怕是要还的。
    “我听闻青牛坊市近来形势严峻,”,寧思月嘴角笑意不减,开口询问,“不知岳道友可否想出了破局之法?”。
    寧思月这句话显然是经过了斟酌,关乎著寧家对岳家的进一步帮扶。
    若是岳宸元没能说出个好计策,那寧家就会觉得没有继续帮扶的必要。
    毕竟此事过后,岳家若是退出青牛坊市,便也意味著对寧家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岳宸元明白,寧家与岳家交好无非也是想要藉此时机入驻那青牛坊市。
    寧家虽然势力庞大,產业却始终困於一坊之地,如今这般,显然是想將自家的產业发展到別的坊市。
    寧思月眉眼弯弯,笑望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坐在对面的岳宸元却是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僵硬的握著手中的茶盏,久久不动。
    轰——
    恰在这时,一道轰鸣之声自他后方骤然响起,黄褐色的灵力仿佛凝成了实质一般,化作一根光柱,冲天而去。
    有人筑基了!
    寧思月面露凝重的同时,岳宸元苍老的面容之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与此同时,那沉稳厚重的声音,终於从他的口中传出,
    “思月道友,老夫已有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