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丹阁。
    顶楼,这独属赵千均的炼丹室中正有一少年盘膝坐地,在其面前有一丹炉正在灵力的催动下浮动。
    丹炉造型古朴,但一眼便可看出其材质不凡,显然是融入了灵宝。
    其上刻画著黄阶中品的符文,隨著灵力若隱若现。
    几道法诀从少年的手中打出,面前的丹炉缓缓下落,炉顶大开,一串丹药从中飘了出来,隨著灵力的牵引落在了少年的手中。
    “一,二,三……八颗,”,少年摊开手掌,仔细数著丹药,末了才转过身来,朝著端坐在一旁的青年拱手行礼,
    “稟千均太爷,这次的玄华丹,炼十成八,得了八枚。”。
    少年神色平然的开口,脸上除了恭敬便没了其他的情绪,並未因此沾沾自喜。
    弓著身子,似乎在等待著,赵千均的回应。
    “不错。”,端起的茶盏只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便放回了桌案。
    赵千均语气沉和,讚许的微微頷首,虽然侧对著少年,但方才炼丹的动作都已尽收眼底。
    缓缓起身,从少年的手中接过了那八枚丹药,只是稍稍感知便將其收进了玉瓶,
    “玄华丹是一阶上品丹药,若无炼气八层的灵力难以炼化,我本以为会难住你;
    却不曾想你另闢蹊径,早早的便学会了借水生势,以外力化之。
    如此表现著实出乎了我的意料,启绣,你当真是天赋异稟。”。
    看著只有炼气六层的少年,赵千均难得开口夸讚。
    听著赵千均口中少有的夸讚,赵启绣的脸上也带著温和的笑容,只是动作依旧谦逊。
    “好生修习,日后你必將有一番成就。”,
    连续的夸讚,从赵千均的口中吐出,足以见得赵千均对这个后辈的重视。
    “启绣定不负千均太爷的期盼。”,赵启绣虽然年纪不大,礼仪却颇为周到。
    赵千均將他的神色一一收在眼中,並没有继续开口作应,似有所觉,他忽然摊手,將储物袋的那本炼丹手记拿了出来,
    “这里面所写,为二阶丹师的炼丹经验,我已看完,做了详註,如今便交给你了,好生参悟,莫有懈怠。”。
    话落,赵千均將那一本古卷递了过去,赵启绣恭敬的双手接过,明亮的双眸中却难掩惊喜。
    看著少年的那份迫不及待,赵千均没有过多的停留,默然的退出了房间,独留赵启绣在自行参悟。
    “走旁人的路,终究不如自己悟的道路。”,
    赵千均神色黯然,却有带著些许期盼,十几年的自行摸索的结果,也与那手记一起交给了赵启绣。
    正了正衣衫,赵千均迈步而下,刚走了没几步,便听见了楼下炼丹室的响动。
    “运才哥,你又错了,炼製回灵丹,要先放百草液。”,
    说话的声音有些稚嫩,带著一丝严肃,吸引了赵千均的注意。
    他的身形退了回来,默然的站在门前,望著里面的情形。
    空旷的炼丹室里,放著一个硕大的丹炉,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盘膝而坐,手忙脚乱的掐动著法诀。
    一手催动的丹炉,一手牵引著灵草。
    旁边还站著一个八九岁的小傢伙,背著手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指点著忙乱无措的青年。
    这一幕,莫名的显得有些违和。
    两人像是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影,自顾自的做著自己的事。
    青年似乎颇为笨拙,不是放错了灵药,就是放药的时间上出了差错。
    只是炼一次丹药便出了七八次错误,急的旁边的小傢伙抓耳挠腮,就差亲自动手。
    轰——
    伴隨著一阵轰鸣,这次的炼丹还是不出意外的炸了炉。
    “哎呀!”,小傢伙惊呼了一声,將自己的手拍在了脸上,一副无奈的样子,片刻又立刻摆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鼓舞的开口,
    “没事,我们再来一遍。”。
    青年却没有动,只是坐在地上佝著身子,望著面前的丹炉默然不语,显得有些落寞,
    低垂著眼,双眸没有光彩,並未回应旁边咋咋呼呼的小傢伙。
    “炼丹在心,稳定心神,再试一遍。”,
    突兀的话语在耳边响起,青年似乎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浑身一震,还未有所行动,便察觉到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身旁。
    “千均太爷。”,一旁的小傢伙也许这声音扬起了脑袋,声音清脆的问了声好。
    赵千均微微頷首,扬头示意,“去忙你的吧。”。
    “哦,好!”,小傢伙先是一愣,暮光在赵千均和青年的身上来回扫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一溜烟跑没了影。
    “运才见过伯爷爷。”,听著小傢伙离去的动作,青年慌乱的爬起,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后靠在了丹炉上才拱手行礼,將脸埋在了阴影中。
    赵运才便是赵千均弟弟的孙子,当年酒宴上,赵千均应了下来。
    等到小傢伙纳气入体后,赵千均便將他带回了丹阁,这一待便是近三十年。
    “给伯爷爷丟脸了。”,
    见到赵千均没有反应,赵运才將头埋的更深了,弯著的脊背也越发的低,不过却並未让路,似乎是有意为之,
    “运才愚钝,得了您的照顾,修行了三十年,修为却一直卡在炼气六层。”。
    赵千均神色一愣,稍稍回过神来,看著面前有些颓废的青年,微微皱眉,正想著如何开口。
    对面的赵运才却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话匣子一般,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运才辜负了爷爷的期盼,也辜负了伯爷爷的一番苦心,这些年在丹阁一事无成,愧对家族!”。
    这些话像是一直憋在他的心中,如今却因为一次误打误撞的相遇,全部吐露了出来。
    闻言,赵千均將手背在了身后,看著面前的青年,一时却不知该作何回应。
    赵运才的悟性格外的差,当年选修功法,纳气入体的时候。
    赵千均为了更好的照顾他,给他选了水法,本想让他跟著自己修行水元丹术,却炼了三个月不得入门。
    无奈之下便转修了木法,调到灵植阁,却又对灵植之法一窍不通,修行三年也未修成一术。
    万般无奈之下,成了丹阁中唯一的一个木元丹师。
    虽然有赵千均在一旁指导,赵运才却也是在近几年才堪堪入了一阶中品,炼製出一些简单寻常的一阶中品丹药。
    “事不在你,莫要自责。”,看著面前的青年,赵千均面色如常,心中却有些思虑。
    也难怪面前的青年神色有些颓废,本就是平平无奇,身上却背负了太多期盼,硬生生的累垮了身躯,熬疲了心神。
    “尽力便好,我与你爷爷也从未苛求於你。”,
    赵千均收起了脸上的常留的神色,看著面前的青年,难得露出了一丝长辈的关切。
    他虽然一向严苛,却也是在眾人的能力范围之內严求。
    眼前的青年生来愚钝,他也並未刻意责怪。
    赵运才忽然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似乎心中犹有隔阂,面色带著一丝犹豫,张了张嘴,刚想抬头说些什么,远处却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千均爷,白行祖爷唤你过去。”。
    看著忽然到来的旁人,赵运才抿了抿唇又重新將头低了回去,刚想要说的话,也没能再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