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颇为昏暗,但对於修士的双眸来说並没有丝毫影响。
    解决完了尸煞的追击,赵灵韵这才有时间打量起了这个洞府。
    神识探出,整个大厅的全貌尽收眼底。
    整洞府並非封闭,而是別有洞天,一条开凿出的石阶一路向下,一眼望不到头。
    “这四周的石壁之上也有禁制,虽然早已残缺,但那残留的气息依旧强大,隔绝了神识,”,
    赵灵韵將入秘境的玉牌拿了出来,抿了抿唇,
    “其上的灵力波动比云哥的还要强上几分,恐怕是筑基后期修为以上的大修所设。”。
    “在整个山壁上设下这般强大的禁制,这里面莫非是守著什么宝物?”,
    赵运寧也走上前来,看著洞壁上一闪而过的灵光与符文,心中隱隱有些好奇。
    “来都来了,不如下去看看。”,赵灵韵中闪过一道光彩,
    “我们竟然误打误撞来到此地,说不得此地有我们的机缘。”。
    赵灵韵在心中暗自思索:
    眼前的地界如此隱蔽,又有妖兽成群,若真有宝物,说不定还未被人发现。
    “嗯。”,一旁的赵运寧轻声回应,眉眼间却带了一丝担忧。
    “走吧,小运寧,”,赵灵韵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著开口,
    “我们被困在此地,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隨便走走,说不定里面就有出路。”。
    话落,她便率先迈开步子,顺著那石阶朝下走去。
    赵运寧抿著唇,颇为乖顺的跟在身后。
    石阶一路向下,盘旋而行,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走到头,似乎颇为深邃。
    凿刻而出的凹凸不平的石壁,忽然变得光滑;
    越往下便越狭窄,上面应该是由人工开凿而出,下面似乎是为了省力,更像是顺地势而建。
    “下面应该是个溶洞,说不得宝物就在下面。”,
    赵灵韵心平气静,也许是因为寻宝的喜悦,走了那么久,也並未像平时处理事务那般感到无聊。
    她的话音刚落,拐过拐角后,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一条奔流的地下暗河呈现在了她的面前,河水奔涌而过,泛著幽绿色的光芒,与上面的河流一般。
    这显然此地便是那大河的尽头。
    “怎么是条大……”,赵灵韵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眉眼上扬,嘴唇微张,看著眼前震撼的一幕,方才还有些兴致缺缺的话语却堵在了口中。
    在她面前,赫然是一只硕大的头颅!
    就那样明晃晃的,横在河流中间,任由河水冲刷,穿过下顎的巨骨,奔流向下。
    头颅总有数丈之高,站在下面的赵灵韵一时竟难以窥见全貌。
    只能看见那苍白中泛著淡蓝色纹路的的头骨之侧,生有一只硕大的弯角,
    弯角之上还有皮革纹路,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好似一轮弯月。
    那角应该是一对,在那头颅的侧面应该还有一只,只是赵灵韵看不见。
    紧隨其后的是一条庞大的骨躯,挺立的脊骨,如城墙一般绵延不绝。
    显然这是一只巨大妖兽的尸骸!
    在这里不知停留了多久,已然化成了一堆白骨。
    尤是如此,其骨架之上还散发著浑厚的水元波动,如涟漪般一圈又一圈的向外扩散。
    在这妖兽的脊骨之上还穿著数条锁链,连接在两侧的洞壁之上。
    锁链之上隱隱有残光流转,显出零零散散的符文。
    岁月的变迁,已经將上面的灵力消耗殆尽,其上却依旧散发著远超黄阶法器的气息。
    这无不彰显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在遥远的上古,一只实力强悍的妖兽曾被镇压在此。
    “两位道友,这般机缘,可不能只留一家独享。”,
    赵灵韵还在打量著面前的兽骨,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响。
    赵灵韵眉头微皱,抬眸看去,便见那黄家三人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此地。
    说话的正是之前的那个中年人,只是他的目光早已掠过赵灵韵两人,放在了那庞大的头颅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难压笑意,
    『好一只水元妖兽,莫非是水纹蛟蛇,如此长度,恐怕已经是到了结丹境,只是不知,这妖兽的蛟丹有没有被取走……』。
    想到这,他缓缓收回了心思,眯著一双狭长的眸子,望向远处的二人,心中不知在打著什么主意,嘴角却先露出了一丝笑容,
    “赵家道友,这妖兽的尸骨我二家平分如何?”。
    “要打便打,本姑娘可没空与你们耍心思。”,
    赵灵韵拒绝的乾脆,丝毫不讲情面,看著那中年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那便各凭本事吧!”,中年人暴喝一声,率先动起手来,早已掐出的法诀猛然亮出。
    縈绕在周身的赤色灵力化作一只火鸟,鸣叫一声,直扑赵灵韵面门。
    赵灵韵早有防备,翻身跃起,手中剑指瞬间成型,闪著寒光的九把飞剑破空而至,当场便轰散了那火鸟!
    “你这老妖婆倒是有几分本事,就是不知你那后辈能不能撑得住?”,
    中年人冷哼一声,身旁的两个青年立刻会意,直接缠上了一旁的赵运寧!
    很显然他们想先斩杀掉修为最弱的赵运寧,然后再合力对付赵灵韵。
    『老……妖婆?!!』,
    赵灵韵咬牙切齿,握著剑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面前的中年人显然是看出了她的骨龄,但她还不过七十出头,又吃了驻顏丹,正是风华正茂的面容,竟然就被这中年人当眾羞辱。
    『著实可恨!!』,
    “老傢伙,”,赵灵韵也不装了,手提长剑直指面前的中年人,
    “今日姑奶奶不把你斩成臊子,我就不姓赵!”。
    话落,一把擼下手上的玉鐲扔给一旁的赵运寧,手中猛然掐出剑指,九把流光飞剑,在赵灵韵的气势下嗡然作响,蓄势待发。
    嗡——
    伴隨著一声破空剑鸣,
    赵灵韵率先动手,九把飞剑齐出,化作九条灵蛇直逼中年人!
    中年人翻身躲闪,虽早有防备,但还是低估了赵灵韵的飞剑速度。
    刚一落地,有一条灵蛇扑面而来,蛇口大张,直锁脖颈!
    “喝!”,
    当——
    中年人暴喝一声,手中赤红法刀骤然祭出,连劈数下,將衝到面前的几条灵蛇震飞了出去,
    其身形也跟著后退了数步,一副双拳难敌四手之样。
    看著再次袭来的几把飞剑,他毅然格挡,將其中最致命的一把劈开之后,正欲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被余下的三把飞剑剔出一片血肉,中年人大惊失色,连忙迴转身,靠墙而站,
    望著赵灵韵的双眸中难掩惊愕,显然是觉得自己低估了面前女子的实力。
    赵灵韵看出了他的意图,双手掐诀!
    原本正在围杀中年人的九把飞剑骤然召回。
    飞剑被收,中年人也得到了喘息之机,连忙將一枚丹药扔入口中,双手紧握战刀,正欲打出一道术法。
    却见面前蓝光大盛,刺眼遮目,中年人心中一慌,连忙隔袖而望,还未看清,便听见赵灵韵愤喝一声。
    身后法阵之中,一把蓝光巨剑破阵而出,气势浩然,竟化作一只庞然灵鱼,豁嘴而来!
    巨鱼有形,摆尾而出,其口中更有剑芒闪动,耀目而来!
    似是要以倾压之力,將中年人碾个粉碎!
    “来的好!”,中年人大喝一声,猛然朝前喷出一口精血,手中长刀猛然收起,双手环抱结出一道术法。
    周身如赤焰环绕,赤色的灵力在其背后缓缓凝实,化作一只火鸟虚影,提颈高鸣!
    ……
    轰隆——
    赵运寧骤然落地,身形被逼退数丈,却依旧撑著剑站起身来,抬头望空,左手攥著的赵家令牌上多了一丝裂痕。
    “赤火灼青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两个黄家青年一左一右,掐动法诀,凶猛的火焰从其口中喷出,化作一只庞然火鸟,俯衝而下!
    赵运寧不敢大意,望著那俯衝而来的火鸟,再次催动手中的令牌。
    令牌迎风变长,转眼间便化作一面大盾!
    火鸟轰击而来,正中其上,伴隨著一道碎裂之声,炸起一片灵力波动!
    赤色的灵力如涟漪般震盪开来,就连黄家二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抬头望去,便是那漫天水雾,朦朧一片!
    “再来!”,两个青年对视了一眼,再次联合施展术法,刚掐出一道法诀。
    脚下便传来了山石崩裂之声,低头俯望,
    洞底龟裂,几条粗壮有力的藤蔓破土而出,化作数十只手掌,朝著前方的两个青年抓去。
    一人率先做出反应猛然后退,另一人却不躲不避。
    眼看著数十只木手逼近,他忽然大喝一声,从口中喷出炽热赤焰。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木手在瞬间变化作了焦炭,直直的停在了青年的面前,再难寸进。
    青年嘴角泛出一丝冷笑,耳边却响起了一道锐利的风声。
    像是似有所觉,他心中一惊,猛然抬头,便见面前绿叶纷飞,化作三道身影,剑指面门!
    脸上的得意转为惶恐,望著那近在咫尺的三道剑影,青年骤然吸气,刚想再口吐火焰,一道剑影却快他一步横扫而来。
    啊!
    悽厉的惨叫响起,青年重重的摔落在地,清秀的面容上裂口喷张!
    赵运寧的那一剑直接斩开了他的双颊,撕开了他的嘴角。
    见他没死,赵运寧抿了抿唇,两叶弯眉一皱,正欲再次出手,身后却响起了一道尖锐之声,
    “叱焰!”。
    最先躲开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她的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口中喷吐火焰,直扑赵运寧后背。
    赵运寧转身迎击,却被那迅猛的赤焰吞噬。
    “看你这下死不死……”,
    嗡!
    青年狞笑出声,嘴上的笑容还未收敛,便见一只长剑破焰而出!
    赵运寧周身蓝色流光流转,从火焰中衝杀而出,却不染分毫。
    “避火衣?!你怎的还有这种法器!”,
    青年心中大惊,寻常的世家子弟有一两件黄阶中品法器已是不易,面前的女子却足有数件。
    法剑、灵甲、玉牌、宝衣、飞梭……,无不是黄阶中品。
    想到这,他的额头泛出一丝冷汗,正欲起身,双脚却动弹不得。
    低头看去,却见下半身不知何时已经结上了一层墨黑色的冰霜,眼中的惊诧之色一闪而逝。
    血珠飞溅,一颗惊悚的头颅倒飞而出。
    赵运寧轻盈落地,手中的令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只玉鐲,在其身侧,不知何时被放出的冰晶蝎正挥动双钳,耀武扬威。
    “魔,魔女!”,沙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带著一丝惊恐之色。
    仅剩的那个青年,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撑著地,从地上爬起,早已没了之前的得意,手忙脚乱的朝远处爬去。
    赵运寧持剑欲追,一道蓝色流光却快他一步,直接洞穿了那青年的胸膛。
    “嗬嗬——”,
    伴隨著几道沉闷的重喘声,青年应声倒地,侧身摔在了污水之中,双眼朦朧之间,只见一道周身縈绕著八把飞剑的倩丽身影,踏步而来。
    族叔……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