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李落枫心中有些触动,將目光重新放在了面前的巨树之上,心中总觉得有些古怪,
    “这秘境一甲子一开,进来的修士遇到这种灵宝恨不得连根拔起,怎会留下?”。
    “落风道友,岂会不知?这种天地孕育的灵宝最是难以琢磨,你找到一个,说不得旁边还有一丛,总会有剩余!”,
    侯有恩眼神有些炙热,小心翼翼的探出手,正想在上面敲两下,
    “况且这青木还存活岂能做假,这正是咱们的机缘!”,
    他的话音刚落,两根手指刚刚敲上去,变触电般的快速收回,迅速后退了两步,有些惊愕的抬头,口中呢喃了几句,
    “不应该,不应该呀?”。
    一旁的李落枫將刚才的这一幕尽收眼底,侯有恩的手指刚刚敲上,整棵大树之上便泛起一层灵力涟漪,显然是被人设下了禁制。
    “莫非是里面的宝物还未成熟,被人重新封了进去,等到日后来取?!”
    说到这,侯有恩手中多了一把崭新的战刀,其上散发著黄阶中品的气势。
    “里面必有宝物,落枫道友,你且在一旁看著,看老夫將其破开!”。
    正是上船时,赵家所发,侯有恩也是眼馋黄阶中品法器已久,如今得偿所愿,自然再好好拿出来显摆一番,
    “就让老夫试试这刀的威能!”。
    眼看著侯有恩摆开了架势,李落枫连忙后退了几步,
    正准备放出神识探探附近有没有人,以免被发现,耳边却传来了一道锐利的风声!
    原本半眯的双眸厉然睁开,下一刻便骤然回身抵挡。
    只见两道剑芒从远处飞射而来,直逼二人!
    李落枫同样斩出一剑,锐利的金色剑气宛如弯月一般,斜斩而出,与其中一道剑芒针锋相撞!
    伴隨著一阵轰隆巨响,落叶飞散,未曾阻挡的那道剑芒破开飞叶,朝著巨树下的二人轰然斩去。
    “成了!”,一道沉闷的窃喜之声忽然响起,两道身影蜗居在密林之中,远远的看著,
    “刚才那一击他躲不掉,只剩下那个老头了。”,
    说话的是个体態臃肿的胖子,衣著简朴,身上散发著炼气六层的气息,似乎是个散修。
    “还是大哥高明,守株待兔,果然有两个蠢货中招……”,
    一个炼气四层的瘦子边奉承,一边探头观望,口中的话还没说完便嘎然而止,带上了一丝畏惧,
    “大哥,他们没事!”。
    “什么!”,
    此话一出,那因赘肉堆积而眯成一条缝的双眸此刻睁的浑圆,抬眼看去,就见两道身影直衝而来。
    李落枫手提长剑,另一只手中却捏著玉牌以做防备。
    双眸微凝,紧紧盯著远处的两道身影。
    “不好,被发现了,快跑!”,见到偷袭不成,胖子转身欲逃,旁边的瘦子紧跟其后。
    二人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便响起了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惊的胖子扭头看去,便见一左一右,金色的剑芒与蓝色的刀罡交错斩来,直逼二人面门,皆是炼气六层的威能!
    “岩龟符。”,胖子猛然捏碎了手中的符篆,颤颤巍巍的看著面前直逼而来的两道术法。
    黄褐色的灵力在其周身匯聚,化作一只山岩巨龟的虚影,將胖子笼罩其中。
    “大哥,救我!”,一旁的瘦子跑出去没两步便立刻折返,躲在了胖子的后面!
    正在这时,两道术法横劈而来,与那灵龟虚影轰然相撞。
    伴隨著一阵轰隆巨响,磅礴的灵气如气浪般朝著四面八方翻滚而去。
    震得侯有恩都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拄刀而立。
    刚想抬头看去,远处便响起了一声惨叫,一个乾瘦的身影从胖子身后倒飞了出去,连著撞断了数棵大树,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好汉不吃眼前亏!』,胖子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摸著胸前浅浅的血痕,转身便逃,也顾不上旁边哀嚎的瘦子。
    “休走!”,侯有恩满脸横怒,再次朝著胖子劈出一道术法。
    波涛汹涌,如海浪一般朝著胖子席捲而去!
    却见那胖子再次施展一张符篆,化作一身藤甲,竟硬生生的接下了那一击,肥胖的身形被那刀罡击退数米,摇摇晃晃,似乎要摔倒在地。
    堪堪稳住身形,面前的灰雾却猛然被吹散,一道金色的剑芒映入了他的双眸,缓缓放大。
    噗嗤——
    臃肿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喷注。
    “好剑法!”,侯有恩一脸的欣喜,嘴上这般喊著,一双老眸却早已注意到胖子身上的储物袋,
    “这两个傢伙还想搞偷袭,当真是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李落枫不语,只是再次挥剑將那痛苦哀嚎的瘦子一剑斩杀,扭头看去,侯有恩已经將胖子的储物袋摘了下来,拿在手中掂量了一番,衝著李落枫笑了两笑,
    “落枫道友刚立族不久,正是缺灵石的时候,这二人的……”。
    “侯道友拿著便是。”,李落枫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李落枫便直截了当的开了口,不愿与他在这种小事上拉扯。
    “既然落风道友这般开口,那老夫便收下了。”,
    侯有恩笑呵呵的將其別到了自己的腰上,似乎在他眼中,蚊子再小也是肉。
    “对了,那巨树中定然还有宝物,老夫这就去將其斩开。”,
    侯有恩一说到这,苍老的双眸都亮了几分,一边说著一边自顾自的朝著大树的方向走去。
    “唉。”,李落枫摇头轻笑,不再理会侯有恩,自顾自的朝著瘦子的方向走去,准备將那人的储物袋也收起来。
    轰——
    身后传来了一声轰鸣,显然是侯有恩將巨树轰开了。
    李落枫听著这响动也不由得猜想著里面的宝物,隨意的弯腰捡起储物袋,刚转身,巨树的方向却再次响起了一道轰鸣之声。
    一连两道轰鸣,让李落枫心中生起一丝疑惑,抬头看去,却见那侯有恩拄著长刀半跪在地,在其面前却躺著一只狰狞可怖的尸身。
    李落枫心中一紧,也不得將储物袋別在腰间直接飞身而来。
    却將那尸身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中,那是一个修长骨瘦的身躯,如树皮般乾枯发绿的皮囊,裹在骨头之上,被一分为二。
    侯有恩跪在地上喘著重气,上半身的背后却多了一个贯胸的血洞!
    奇怪的是並未喷出鲜血,而是生出了一层如枯木般的树皮,顺著血洞侵著侯有恩的身躯。
    “侯道友……”,李落枫急忙走到了侯恩的身旁,刚想开口,面前的老者便缓缓转过头颅,那狰狞的面容让靠过来的李落枫心中一惊。
    那原本还算苍老的面容,此刻却有一半化作了枯木,恐怕要不了多久,整具身躯就会化作一块朽木。
    “前人好生歹毒,……不但得了那木元灵物,还將杀死的对手封在了其中,
    设下如此毒计,用著尸体的血肉供巨木存活……让我等后来者误以为其中还有灵物残留,老夫將其打开,竟成了这木煞手中的亡魂!!”,
    侯有恩咬牙切齿,让本就僵硬的面容更加的狰狞,自顾自的在那里嘟囔,
    “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修士自利,怎会给我等留下宝物……”。
    侯有恩声音一顿,將目光放在了手中的战刀之上,下意识的收紧了手指,眼中闪过了一丝惋惜之处,
    “落枫道友,”。
    李落枫俯下身来,神色有些复杂,看著面前的老者,不知该做些什么。
    “我有一事相求,”,似乎是察觉出了身体的异样,侯有恩艰难开口,声音却有些模糊不清,脸上的木蚀已经盖过了大半个面容,
    “还请你看在侯玉的面子上,照拂我侯家一二,老夫,侯有恩在此谢过了……”。
    声音仓促,甚至都没有任何情绪,突兀的戛然而止。
    当李落枫寻著声音低头时,那个与自己並无太多交集的老者已经化成了一块朽木。
    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以至於李落枫一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