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转眼便又过了三年有余,北域三郡儘是一片春意。
    “任叔,今日便要结丹吗?”,何秋寒的声音隨风飘荡,她踩在飞剑上,此刻正与剑君同行。
    虽然已拜剑君为师,但剑君也並未在意那些繁琐的礼仪。
    他隨意惯了,你若是与他客气上了,他反而还要拿出一些仙门出身的態度了,更加感觉是束缚了自己。
    在其旁边亦有风声呼啸,白身巨虎扇动著双翅,带著李千秋跟在二人身侧。
    他受剑君之邀,前来为其护法,能攀上剑君的关係自是何乐而不为?
    “我已稳固根基,此次结丹已是势在必得,无需为我顾虑。”,
    剑君依旧戴著那副白金色的面具,语气清淡听不出什么紧张之意。
    他也並非什么鲁莽之人,若没有八、九成的把握,自然不会涉险,
    “前面不远处便有一片山脉之地,是自九灭异兽吞吃灵脉以来,仅留了一处灵眼之地,我寻了多年,早早便已在那里设下了禁止和大阵,如今倒是派上用场。”。
    『灵眼之地……』,李千秋在心中思索,
    『也难怪剑君会来此结丹,青牛坊主虽然也建立在灵脉之地,但与这灵眼之地相比,相差太多。』。
    若是將整个北域比作一条巨龙,那这灵眼之地便是这巨龙之上的穴窍,联通巨龙身上的数条经脉。
    在上面结丹,便可牵引北域大半的灵力匯聚於此,其中匯聚的灵力远不是一条灵脉所能比的。
    “此番在此结丹,此处的灵眼之地便也算是废了,没有个几百年恐怕难以修养恢復。”,
    剑君眉眼低垂,看向前方。
    树木高耸,聚眾成林,以林化海,一片挨著一片,隨著地势此起彼伏,好似波涛。
    林海之中,一巍峨壮阔的山岳高然耸立,好似海中礁石,巍然不动,又是巨龟浮海,藏身林下,只露甲背。
    山岳之上多芳草翠竹,亦有巨木擎天做缀。
    山涌泉水,叮噹作响,灵鹿聚群,仰首跃涧;青鸟白鹤,赤展翅环山,实属一仙家福地。
    剑君的脚步停了下来,轻手一弹,一股灵光便如涟漪般在面前震盪开来,
    淡金色的灵力宛如蜜蜂排巢一般,缓缓显现,浩荡的灵威从山岳之处震盪开来,一个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大阵缓缓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竟是一座三阶的大阵,』,李千秋心中有些惊讶,看著面前的大阵暗暗苦笑,
    『以此作为屏障,整个北域怕是无人敢闯,自己来护法倒是有些多余了,不过看剑君这副淡然的模样,怕是还有底盘;
    今日若是结丹成功,再见时怕是要称一声前辈了。』。
    一想到这,李千秋心中却莫名的有些感慨,面前的剑君隨手一出便是一件在北域通天的灵宝,手中还握著结丹法门,想在何处结丹便在何处结丹。
    再看自己,
    『束於宗门,为其奔走疲劳,也不知能不能在三百岁前得到结丹法门,成就结丹。
    如若不能,恐怕也只有遣出宗门,寻一灵气尚佳之地,立下一筑基世家,用仅剩的五十年,庇护家族。
    在本座做化之后,若无优秀后辈筑基,宗门势必会来收取筑基传承,届时本座那家族,便也只能做那依附宗门的炼气世家,难有再起之日……』。
    轰——
    一阵轰鸣声从前方传来,打断了李千秋的思绪,抬首望去。
    剑君负手立於剑上,另一只手却托举著一座阵盘,阵盘之上,有八面阵旗浮於其上。
    隨著剑君大手一挥,八面阵旗迎风变长,將整个山岳笼罩其中。
    阵法初成,便顿觉风起云涌,浩荡的灵力从四面八方如洪流般匯聚而来,好似天上光河。
    “竟然是一座聚灵大阵,看来剑君势在必成!”,
    李千秋骑坐在飞翅猛虎之上,心中的震骇之色犹不能褪去。
    “本座入阵结丹,有劳李道友在外面守候了。”,
    剑君神色坦然,目光却又放在了抱著剑的何秋寒身上。
    他已將部分灵剑山的法门教与她了,如若自己突破失败,何秋寒便可入阵,將他的遗物带走。
    不等何秋寒有所回应,他便毅然转身,踏入了阵中。
    ……
    赵家,飞瀑峰之上,一片祥和寧静,秘境之行早已过去,赵家眾人也迎来了难得的空閒。
    赵白行捋著下巴上的一大把鬍鬚,苍老的面容上难得带了一丝喜色。
    在其面前是仅有的十七、八株天心草,长势喜人,鬱鬱葱葱,唯一令他感觉到可惜的便是只有寥寥十几株,
    “这便是我家族中仅有十七株,再有几年便可成熟了。”。
    “十七株?”,赵千均將这三个字在口中嚼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赵白行便先道出了他的忧愁,
    “想要以此为主药炼製筑基丹,每炉至少需要五株,眼前的这十几株,也只能炼製三炉。”,
    赵白行声音低沉,说话时慢语慢言,似是在心中藏了思量,
    “还有几年便能成熟了,先炼两炉,余下的七株便留作灵种,如何?”,
    赵千均默然不语,心中多是无奈,若是不留种,下次炼製筑基丹的灵药该从何处来?
    可只有两炉,一向沉稳的他此刻心中却没了把握。
    “莫要忧虑,”,赵白行显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转过身来,开口劝告了几句,
    “老夫早已生了断绝修行的念想,此番炼製也无关紧要,运凛、运寧之辈亦还年轻,多等一甲子,也不过百余岁筑基,未必不成……”,
    说到这,赵白行声音一顿,苍老的双眸低垂,身形佝僂,越发苍老。
    话虽如此,其实赵白行比谁都清楚。
    他自己便到了这个年龄,身躯越发的苍老,吞吐灵气早已不如从前。
    又因政事缠身,修为一直卡在炼气八层,难以精进,也不知那一群后辈到他这般年纪大时,究竟还有没有余力衝击筑基,
    “你炼丹一向是极好的,我曾在书上见,二阶炼丹师炼製筑基丹,多是炼十成三、四,
    你若是能炼出筑基丹,便先予辰风、灵韵,其他人可以再等一甲子……”。
    “千均,明白。”,赵千均拱手行了一礼,心中却莫名的有些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