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坊,一座坐落在清河旁的坊市,而这清河便是水府山附近的那条大河。
    悬掛著孟家旗帜的马车轰隆隆的穿过热闹的街道,旁边是各种的喧囂,有高声的叫卖,也有一捧一踩的相互吹嘘。
    孟荣將掀著车帘的手缓缓放下,探究的目光从往外收回,无意间对上面前的青年时又急忙訕訕一笑,
    “赵长老,此地就是清河坊了。”。
    “嗯。”,赵飞云轻轻应了一声,原本被收取的银枪不知何时已经被重新拿了出来,此刻正横放在身旁,轻轻擦拭著枪尖,
    “此地当真有筑基修士的洞府?”。
    “千真万確。”,孟荣连连应答,压下心中的惶恐,將双手收拢,放在双膝之上,露出一个不失尷尬的笑容,討好的笑了两下,
    “此事老夫已经暗中探查了数遍,所言非虚。”。
    说到这,他將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据说,那筑基修士的洞府就在水底,料谁也没想到,不过是此地的一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说到这,他重新將身子靠在了马车上,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
    “若非这筑基洞府的护山大阵忽然失了威能,在江面上震起一片波涛,怕是也不会有人察觉。”。
    “嗯,你做的不错。”,赵飞云摩挲著手中的银枪,语气淡然。
    “嘿,都是我那犬子轻舟的功劳,”,
    孟荣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从后边又强行压了回去,
    眼珠一转,將这份功劳又重新推给了孟轻舟,似乎是想以此加深孟轻舟在赵飞云心中的地位。
    “此地距离水府山相隔甚远,若非轻舟消息灵通,我等怕是现在还不知情。”
    “嗯。”,赵飞云微微頷首,当时並未在意,一心只想著那筑基洞府,便隨意的开口问了一句,
    “是吗,倒是做的不错,说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听见赵飞云对自己儿子的夸奖,孟荣笑容更灿,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又听见赵飞云询问自家儿子的去向,又连忙抓住时机再次添了一把火,
    “犬子虽然紈絝了一些,但做起事来也算是有头有绪,一听到此地有筑基洞府,就立刻亲自前来坐守,”,
    说到这,他顿了顿,掀开窗帘,朝著外面瞅了一眼,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客栈。”,
    话落,眼角的余光瞥见拥挤的街道,语气中又带了一丝警惕和担忧,
    “前辈此番定要万分小心,这筑基洞府现世的动静不小,已经吸引了不少修士,……兰家也来了,就是那筑基仙族怕是也被惊动了!”。
    “无妨。”,赵飞云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不紧不慢的擦拭著手中的银枪。
    枪头闪著寒芒,映照出赵飞云坚毅的面容。
    此次的洞府四周却並非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岭,而是熙熙攘攘的闹市。
    相比於之前他与玄祖一同取丹的那一次,怕是要热闹的多。
    『附近的几个筑基世家怕是都会来,得好好准备一番。』,
    想到这,他目光一凛,攥紧了长枪,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赵灵韵的面容,下意识的扬起嘴角轻笑,
    “此番,只为丹药,无论如何,都要抢上一颗!”。
    坐在对面的孟荣看著他的神色,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言,只是重新撩起窗帘,准备再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刚刚抬手,便有一道灵力波动,轰然震散,如水波涟漪般扩散了整片方坊!
    战马嘶鸣,马车骤然剎停,坐在里面的孟荣一个没抓稳斜扑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了一眼坐如泰山的赵飞云,隨后便立刻掀开窗帘大骂马夫,
    “老秦,你搞什么东西?!”。
    话虽如此,他的心中也却也升起了一股不安,早早的便抬著眸子朝四周观望。
    只见路上的行人都驻足了脚步,齐刷刷著抬著头看向天空。
    他也好奇的抬头,只见天穹之上,悬掛著一面“寧”字大旗的破云舟遮天蔽日,投下来的阴影遮蔽了半个坊市。
    一个身穿战甲,白须威严的老者立足在船头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下方的眾人,半步筑基的威压席捲而出来,
    “自今日起,此地由我寧家暂时接管,”,
    老者声音洪重,不怒自威,一双虎眸略带轻蔑的扫过下方的眾人,
    “在此番探宝结束之前,所有人都不许离开,违令者,杀无赦!”。
    “这,这……”,孟荣惊恐的望著上方的人影,心中思绪翻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筑基仙族赶过来了,到底是晚了一步!』,
    想到这,他有些失神,僵著身子不敢去看坐在里面的赵飞云,生怕遭到他的责骂。
    然而等了许久,却只听见后面的车厢中轻飘飘的传出了一句,
    “先去客栈。”。
    ……
    轰隆隆——
    载著赵飞云二人的马车停在了一座三层阁楼前,刚刚停稳,孟轻舟就乌涣涣的带著一群前来迎接。
    “轻舟恭迎赵长老。”,隨著一声高喝,孟轻舟浑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亲自搬了一个下车的踩凳,又利落的挑起了车帘。
    这副殷勤样,赵飞云都怀疑,如果他允许,这孟轻舟怕是会亲自跪地做这“下车凳”。
    “赵长老,外面嘈杂,轻舟特意在客栈寻了个清静地供长老清修。”,
    看到赵飞云下车,孟轻舟又赶上前为其带路,將一同下车的孟荣晾在了一旁。
    孟荣倒也不在意,甚至还有些欣慰,像是在说:自己这个紈絝儿子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你孟家的生意倒是大,都开到这来了。”,
    赵飞云下了车,这才有閒打量起了四周,一眼便见到了客栈上悬掛的牌匾——竟然是孟家的產业。
    也难怪他们这一群人乱鬨鬨的堵在门口无人管。
    “哈哈,都是托赵长老的福,”,孟荣笑呵呵的靠上前来,满脸恭维,
    “若非如此,我孟家在水府坊的那点份额怕是都留不住,早早的被挤走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置办家业。”。
    赵飞云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目送赵飞云走进了客栈,孟荣才长长鬆了口气,收敛了笑容,將正欲跟上的孟轻舟拉了过来,
    “事情办的如何了?”。
    孟轻舟扯了扯被拉皱的衣衫,一改刚来的恭顺,不情不愿的开口,
    “爹,你就放心吧,我派人一路跟著,等过了河才动的手,
    已经被我斩杀了,我的人正是寻著她的踪跡,路过此地,这才得到的消息。”。
    “你確定她死了?”,孟荣紧皱的眉头虽然有些舒展,眼中却犹有些忧虑,
    “霍二娘多少也是炼气五层的修士,精著呢!”。
    “你就放心吧,”,孟轻舟不以为意,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再精还能和小爷比,別忘了,她可是我捉回来的!”。
    说到这,孟轻舟斜眸一笑,语气中多是讥讽。
    “那就好。”,孟荣彻底放心了下来,也没有再做理会,跟在孟轻舟的身后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