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古城高耸,好似山岳拔地而起。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道来,落在了坚实的城墙之上,不多时,竟又有一道流光飞来,赫然是黄风老祖!
    “我已让家中后辈带著家中宝物四散奔逃,咱们两家便在此地,竭力堵他一堵,也好……让家族的子弟跑的远一些。”,
    事已至此,黄风老祖语气平静,没有了之前的心气,就像一个寻常的老者。
    他没有再將之前的事拿出来说,因为早已没了意义。
    望著远处缓缓逼近的云海,黄风老祖心中却只剩下苦涩,没有说给旁边的几人,只是在心中暗暗自嘲,
    『想我明尘从散修做起,一生行事谨慎,本应安然作化颐养天年,却因一时贪念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呵呵,求道一生,竟不知,一生何求……』。
    “如今生死关头,血魔老祖竟不来吗!”,
    寧明砚仰著头愤然开口,却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黑云重重,风疾雨骤,此刻高悬头顶,倾压而来!!
    他只觉著周身灵力一滯,自己仿佛要被这厚重的云层压死!
    与此同时,一座青色的二阶大阵拔地而起,狂风啸涌,碎木断石,如凶兽蛮音。
    沉稳老者抬起手臂,率先稳住阵法,语气漠然,没有什么情绪,
    “他见多识广,知道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结丹妖兽的对手。”。
    “结丹妖兽难道就当真这么恐怖?”,
    黄风老祖上前一步,扛著那云海恐怖的威压,眉头却皱的能够夹死一只苍蝇。
    沉稳老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头望著天空,
    “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一阵怒吼破云而出,一股灵威便轰然压下,犹如背岳而行!
    顶在城墙之上的灵力屏障,宛如纸糊的一般骤然炸碎!
    原本战意昂然的五人还未捏出法诀便齐齐的被压弯了腰,脚下的城墙也骤然崩碎!
    与此同时,一道空明之声从云雾之中响起,
    “这……呵,剑君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声音低沉,落到眾人的耳中,却宛如山石崩碎,雷霆炸响。
    看著下方严阵以待的模样,李玄冷笑,心中对此却是不以为意。
    四个筑基修士要打他这只结丹妖兽,就如同,蚂蚁对大象一般可笑!
    “玄祖,就是他!”,赵飞云站在飞梭之上,將长枪立於身侧,手捏剑指直指寧瑾昭,眼角的余光又无意间瞥见了那道黄袍身影,愤然开口,
    “那风沙老鬼也在!”。
    两人的声音宏重,落在几人的耳中,格外的清晰。
    虎眸老者撑著身子,仰头望去。
    只见那云海之中,一只头顶双角,望如山岳的头颅探云而出,每探出一寸,几人身上的威压便又重了几分。
    虎眸老者心中一颤,竟不敢与之对视,只能奋然垂首,砥礪相撑!
    状如薄日的金瞳威严下竖,从几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了赵飞云说的那两个人身上。
    大嘴喷张,声如雷霆,沉闷作响,“昔日,尔等断我赵家子弟手掌,今日,本座断尔等身躯!”。
    话音,云雾之中便有“庞然巨藤”抽动,绵延数里不绝。
    划破云雾而坠,竟是一条披著墨彩色鳞甲的巨尾,朝著下方五人轻压而下。
    没有神通威能,甚至没有灵威,只有那坚毅的肉身和极致的力量,却好似山岳倾压!
    “呀——哈!”,虎眸老者奋力怒吼,枯瘦的身躯迸发出汹涌的青色灵力,凝出一尊青风巨像!
    抬臂死撑,仿佛真有那搬山巨力!
    呼——
    又是一道锐利的风声,沉稳老者同样也凝出一尊半身巨像,垂首低眉,苍老的面容隱藏在阴影之中,披头散髮,长须捲动,默然不语。
    一旁的寧明砚却率先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健硕的身躯似乎要被压成鼠身一团。
    紧接著便是黄风老祖和寧瑾昭,一个接一个的,再也坚持不住,半抬著腿,面部狰狞用力,却怎么也直不起身来。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重咳声在几人的耳畔响起,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沉稳老者如枯瘦竹竿摇摇欲坠,鲜血宛如浓痰从口中垂落触下。
    耳鼻中也渗出鲜血,就连那双苍老浑浊的双眸亦不能倖免!
    “起!”,虎眸老者怒喝出声,周身灵力翻涌,似是想要多扛一些。
    是却只觉身躯一沉,险些踉蹌翻倒。
    轰——
    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蛇尾轰然垂落,李玄似乎不再收敛力道。
    两尊青风灵躯轰然破碎,如长河贯流,横破山脉!
    庞大的寧家城池被整齐的一斩为二,高耸壮阔的城城、高矮交错的繁华楼阁,以及千万凡人、修士,还同那五位筑基修士一同泯灭在尘埃之中。
    “走吧。”,李玄神色如常,周身的灵威轰然作动,如水波般振散开来,这好似一阵微风一般。
    穿过树林,拂过山岗,如微风般席捲了庞然大物般的城池。
    悽厉的哭嚎声,隨之戛然而止。
    望著死寂沉沉,煞气冲天的城池,李玄心中说不清情绪。
    这是他意义上第一次主张的破家灭族,却也许不是最后一次。
    “那这河……”,赵千均望著面前的一幕,默然不语,旁边的赵飞云则是吞咽了一声,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
    身后的洪流便横贯而入,说说间便吞没了整座巨城。
    “这条河,日后会从此过……”。
    ……
    “简直就是一群疯子,筑基与结丹相比,就像人和螻蚁一般,
    如果他想,连神通都不用出,只是那外泄的灵威就可以灭杀所有人!”,
    山林之上,一老一中年两道身影御器而行,为首之人赤髮披肩,满脸狰狞,赫然是血魔老祖。
    “爹,我们去呢?”,身后的中年人一脸惶恐,
    “我们的家业,不要了吗?”。
    “哈哈哈,乖儿子!”,血魔老祖的刚笑声发渗,似是不出心,
    “家业算什么,你们可是筑基修士,何愁没有家业,”,
    话落,血魔老祖的笑容更显狰狞,像是在追忆,
    “快百年了,仇人怕是早忘记我是谁了,这里待不下去了,走,去武关郡,我们回南域……”。
    “你们哪也去不了。”。
    李玄的声音凭空响起,血魔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狰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神。
    左顾右望,却对上了一双由灵力凝空而出的虚眸。
    苍老的身躯瞬间一沉,念头还未转动,便骤然炸成一片血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