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家,
    近百个身穿鹤家服饰的族人迎著面前的府堂,茫然而立。
    其中有不少老妇人,被自己的儿子,女儿搀扶著。
    看著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妇人,苍老的眸子微微眯起,下意识的仰著下巴,傲然中带了些许嫉妒。
    站在最前面的鹤方不言,拱著手,垂著头,努力挺直著弯曲的腰肩。
    没有在意后面眾人,只是默默竖著耳朵听著府堂后的动静。
    耳边响起了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府堂之后,鹤砚踏步而出,身著家主的服饰,缓缓登上了台阶,端坐在了高位之上。
    旁边一个主事的下人慌慌张张的展开了手中的卷帛,神態恭敬的念著上面的字,
    “鹤家三十七年,鹤家开家之主——鹤立山於斩魔之战中身殞山泽林地,临终有言,曰,令其第九子——鹤砚为第二任鹤家家主……”。
    宣告声渐说渐默,直到最后一次落下,在鹤方的领头下,近百位鹤家人望著高坐在上面的鹤砚,连忙拱手行礼,
    “我等拜见家主。”。
    鹤砚装出的威严脸上多了一丝动容,嘴角微微抽动,目光从下面的眾人身上一一扫过。
    从远到近,目光从两个三四岁的孩童身上缓缓落到了鹤方的身下,嘴唇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
    鹤方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一般,依旧垂手低眉,拱著手,塌著身子,一副谦顺的样子。
    “平身,”,鹤砚喉结滚动,將这几个字从口中吐了出来,隨后又一改正色,语气忽然加重了几分,像是不容別人拒绝一般,
    “擢鹤家鹤方,为家族大长老。”。
    话落,在场的鹤家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有站在最前面的鹤方身躯一怔,
    有些木訥的朝前迈出了一步,缓缓抬起了眸子,对上了鹤砚那期待中带著些许关怀的目光,驀然垂首,
    “鹤方领命。”。
    ……
    “赐尔功法传承、一阶灵植师传承、黄法器、丹药、灵种若干,”,
    赵白行声音苍老沉重,挥了挥手,
    便见五个武者托盘而入,走到了这五人的面前,
    “择一北面山林,开家立族。”。
    显然这场交谈已经进入了尾声。
    “多谢家主恩德。”,五个人早已迫不及待的从走到各自面前的武者手中接过了托盘。
    功法和传承都摆在明面之上,旁边则是赵家炼製的储物袋,显然所赐丹药,法器都在其中。
    齐道恆心中一喜,连忙將储物袋拿在了手中,神识探去,数把黄阶中品法器,十几件黄阶下品法器、各类丹药,灵植应有尽有,却唯独少了锦旗和服饰。
    『果然……』,齐道恆心中早有预料,不用赵白行开口就明白了用意。
    他们虽然立了族,成了赵家治下的仙族,却与那河域、南陵几家相同,並非封號仙族,只是寻常的治下仙族。
    『当真是有些不逢时。』,他在心中暗暗苦恼。
    若是他早来个三十年,说不得就能趁著当时赵家势弱之际,与北山鹤家一般得一个封號。
    如今赵家强盛,他的助力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想到这他看向了旁边的其他人,徐山和申有名都是面露喜色,孟荣更是笑的合不拢嘴,手中捧著那本得来的炼气功法,来回翻看。
    一旁的王二已经將东西全部收起,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默然点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看出了他的心思。
    ……
    “齐兄,你似乎有些不满意。”,回程的路上,王二催动脚下的玉器,来到了齐道恆的身旁,
    並没有侧头看他,而是看著远处不断倒退的山林,嘴角带笑,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唉,谈不上什么不满,……只是有些不甘心。”,
    齐道恆站在飞剑之上,负手而立,面色如常的望著远处的山林,长长的嘆了口气,
    “忆昔日,我不过是孙家坊市之下的一名主事,混日多年,一朝坊破,屈居於邪修淫威之下;
    承蒙飞云兄不弃,辗转数日,入南陵做了执守,不至於寢无居所,食无温饱,此为大恩;
    余后三十余载,又做执守,再为执事,恪尽职守,方有今日,已是不易,全赖上族恩德。”,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可我著实有些不甘!
    遥想七十年前,我便与那飞云兄弟相识!!
    若是当时能再有些眼力,今日,不,也许三十年前,便可更进一步。”。
    齐道恆的声音戛然而止,心中的苦闷也隨之吐露而出,接化作一声声长嘆。
    “齐兄,”,
    王二跟在身旁默默听著,心中有些触动,似乎是想起了当年仍是散修的时间,
    如今回头看去,却只觉著胸膛宽阔,满怀豪迈,
    “人常言:『勿以往之不諫,知来者之未可追。』,过去的事,何必掛怀?”,
    说到这,王二声音一扬,带著些许高亢,
    “汝不见,我等之仙族,绝非寻常仙族,乃为结丹赵家之臂膀;
    时日悠悠,岁月如流,今我等以散修之身,开家立族,道友何见?
    来日,我等后世子孙,不可更进一步!”。
    “呼——,齐某受教了。”,齐道恆舒然长嘆,听著这般豪迈之言,心中也好受了不少。
    “是极,是极,”,徐山笑呵呵的开口,望向远处的山林,声音正然,
    “王兄弟,说的有道理!”。
    王二后面的几句声音颇为明亮,不但落入了齐道恆的耳中,还落在了旁边眾人的耳中。
    徐山几人闻言,只觉耳目一明,浑身干劲。
    “诸位道友,”,王二连忙抬手,恭敬开口,
    “你我的前路,正在脚下!”。
    “哈哈哈……”。
    说话间,五人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飞遁而去。
    与此同时,目送著眾人化作一道流光遁去,高坐在大殿之上的赵白行缓缓收回了目光,驀然低首,思索了片刻,又忽然开口,
    “如今五族已定,確实也该安排河域之北的事了。”。
    “千均明白,”,赵千均神色淡然,像是早就已经在心中规划好了一般,
    “可在孙家之地再建一主城,令灵韵、辰风前去镇守;
    再命北山鹤家,率其域之民,再征河域三成凡人,与这五家共治水泽山林。”。
    “嗯。”,赵白行沉声頷首,心中也是这般思量,
    “就依你所言,”,
    他的话音未停,话音一转又说起了十族的事,
    另外,南陵和河域十族在我赵家治下已有甲子,虽有行错之事,却亦有功绩,”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捋著鬍鬚像是在思索,
    “此番迁族之后,逐一赏赐,挑几本完整的炼气功法,给他们吧。”。
    “千均明白。”,赵千均一一应下,不需要赵白行特意叮嘱安排,剩下的一些细枝末节便在他心中早已有了规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