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日当空,照在一处楼的的窗台之上,
    躺在上面一冬的寒雪,似是不满春日的明媚,化作细流沿著墙壁不情不愿的翻下了楼台。
    又化作一珠珠水滴,乘风而盪,顺著“剑明楼”的牌匾,一个挨一个,排著队跳下,摔在青石路上,化作一片又一片小小的水花。
    “嘰嘰嘰……”,
    二三只鸟雀站在楼阁的翼角上舒展翅膀,一蹦一跳的玩闹。
    吱呀——
    久久未动的木窗忽的支开,惊的鸟雀应声而起,骂骂咧咧的飞向远方。
    那从白袖下伸出的温玉大手缓缓收回,带著淡金色面具的身影站在了窗前。
    望著阁楼下那遇春便抽芽的灵树枝干上的点点翠绿,剑君默然的將手背在我身后,微微抬眸看向北方那朦朧的山影。
    咚咚咚……
    一阵清脆明朗的敲门声忽的从后方向前,紧接著便是何秋寒的声音,
    “任叔,赵家的商铺派人传信,说是邀请咱们参加结丹大典。”。
    “进来吧。”,何秋寒的话音刚落,剑君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开了口。
    將目光从北面的山林上抽离,剑君微微侧身,背著手,神色悠閒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將手臂支在扶手上,托著腮,似笑非笑的看著推门而入的何秋寒,语气中带著些许倦懒和笑意,
    “半年多没动静,我还以为这赵家是想继续低调下去。”。
    “任叔,这是请帖。”,何秋寒恭敬的站在台下,將赵家的请帖捧在双手中。
    说说间,剑君便已探出手来,將那请帖牵引了过来,仔细看这上面的內容,默然不语。
    “任叔,你要亲自前去吗?”,
    见到端坐在上面的剑君许久不语,何秋寒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垂著头,又试探著开口,
    “任叔,你的伤势还未恢復,这次就让秋寒代带吧。”。
    “你这小丫头,是担心你叔我,还是另有所图呀?”,
    剑君將目光从最后一个字上移开,抬起头,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嘴角上多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何秋寒似乎很不会隱藏,心里的事全部都写在了脸上,剑君一眼便看得出来。
    “啊,我……”,被拆穿的何秋寒耳尖微微泛红,一副做坏事被抓的小孩模样,
    “我就是有些好奇,想去看看。”。
    “日后再说吧。”,剑君声音沉了沉,带著些许不容拒绝和无奈,
    “此番我有要事,你在此看好坊市。”。
    “秋寒明白。”,何秋寒拱手应下,小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心中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挥了挥手,將何秋寒打发走,剑君倚靠在木椅上,手掌轻轻一撑,一张兽皮卷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赫然是那《无相经》残卷。
    李雁和红纤云死后,这个便落到了他的手中。
    『之前妖女的那副身躯当真强悍,说不得是那传说中的无相老祖,』,
    剑君捏起手指摩擦著手中的残卷,闭唇不语,双眸微微失神,像是在沉思,
    『得了肉身却不得功法,看来这完整的《无相经》,还在北域,亦或者……根本就没有留下传承。』。
    这般想著,剑君將手中的残卷收进了储物袋,缓缓站起身来,背著手,慢条斯理的走到窗前,嘴唇微启,悠悠一嘆,
    “妖女一死,无相门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之后说不得还要派人前来;
    另外,北面弥渊那边,便趁著这个时机去看一眼,以防后患。”。
    剑君閒悦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愁闷,似乎被这些事情忙的不可开交。
    ……
    几日后,藏匿在山林中的寒气彻底消散,绿叶舒展,掛在翠嫩者枝头,迎著春风摇动。
    伴隨著一阵轰鸣,庞大的阴影笼罩在山林之上,破风而行。
    仰头望去,赫然是一艘壮阔的破云舟,横空而出,悬掛在上面“风”字大旗,迎风招展。
    “黄、林,这两家倒是来的快。”,船头之上,风震霆负手而立,不经意的垂眸望著下方山林中停靠的两艘破云舟,嘴唇微动,却不再言语。
    战船缓缓停靠,黄明禄那隨和带敬的声音便顺势传入了他的耳中,
    “震霆道友,好久不见。”,黄明禄站在甲板之上,
    其旁边是一个佝著身子的青衣老者,此刻正同样抚须带笑的望著他,赫然是林玉衡。
    “明禄道友,玉衡道友,有礼了。”,风震霆温和又不失身份的抬手还了一礼,
    正欲继续开口,头顶便再次传来了一阵轰鸣之声。
    声音浩荡,如海浪波涛。
    三人齐齐的寻声望去,便见一悬掛著“武”字大旗的破云舟排云而出,在其身侧,还有四五艘破云舟。
    悬掛著各色各样的旗帜,但无一例外都有一位筑基修士坐镇。
    “武家竟然也来?”,风震霆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在心中暗暗思索,
    “这赵家莫非是將北域的所有筑基势力都请来了。”。
    正这般想著,一边的黄明禄却早已挨个攀上的关係,一个又一个的拱手问好,
    “陈道友,好久不见。”。
    看到陈家的战船,黄明禄明显热情了许多。
    他黄家大部分时间都在长风山脉和青牛坊之间活动。
    对於岳山郡和武关郡的筑基世家並不熟悉,但陈家是个例外。
    毕竟陈家的商行都已经开到了青牛坊,他黄家经常参加拍卖行,一来二去,倒也算是熟悉。
    站在陈家破云舟上的是一个模样削瘦的黑髮老者。
    其双目明亮有神,先是捋著下巴上的短须,
    打量了黄明禄一番,虽然並不熟悉,但还是认出了他身上的服饰,连忙拱手还礼。,说起话来谦和有礼,
    “原来是黄道友,失敬,失敬。”。
    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陈姓老者就不再多言了,收起笑容,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看著在山林中停靠的一艘又一艘破云舟,似是在思量什么,
    “海平,你在青牛坊这么多年了,对於那赵家可熟悉?”。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不动声色的捋著自己的鬍鬚,
    旁边一个略显富態的身形寻著声音连忙走了过来,四十多年过去了,
    原本的中年人已经变得有些苍老,头髮花白,神色小心谨慎,
    “回老祖,我陈家在青牛坊与赵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之前的二阶丹药,也是从赵家那里得来的。”。
    “原来如此。”,陈姓老者神色一愣,像是第一次知道一般,显然,这位老祖很少关心家族生意上的事。
    陈海平见到自家老祖抚须沉思,也不再多言,而是恭敬的退到了一旁,看著远处的四座山峰心中汗顏。
    他原本就知道赵家定然有些背景,却没想到这赵家里面竟然还有一只结丹境的灵兽坐镇。
    正这般想著,一道轰鸣之声忽然在头顶响起,
    眾人抬头望去,悬掛著赵家旗帜的破云舟,横空而来,
    其上,是一位面容温和带笑的青年,
    “诸位远道而来,我赵家不胜荣幸,后面路程遥远,还请诸位到船上一述。”,
    赵千均做了个请的手势,降下了船阶。
    “多谢赵家道友了。”,眾人纷纷抬手道谢,不少初来乍到的人,看著面前青年浑厚的修为以及清秀的面容,心中隱隱有些惊讶,
    『赵家的筑基修士,面貌竟然如此年轻。』。
    赵千均並没有在意,探寻的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扫过下方的十几家,心中有些意外,
    『这剑君难道没有派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