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流光忽的从远处飞遁而来,悄无声息的落回了瀚海的执事阁。
    说是执事阁,却也如个內城一般,同样嵌套著一座筑基初期的大阵,用来遮掩气息,以防別人窥探。
    “袁兄。”,见到有人来,李道臣那尖瘦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三步並作两步的朝著前面走去。
    流光散去,却显现出四个人的身影,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袁明。
    而在他身侧,站著一个白髮披肩,身形挺拔的老者,
    长须从他嘴角的两侧垂落而下,与下巴上的那一缕相合,
    垂眉张目,周身散发著隱隱的压迫感。
    后侧左右的两人同样不善,
    一人约莫中年模样,双鬢去剃,身著兽袍,背阔身长刀,怒目抱臂,
    圆润的头颅上长发收束,在后面编出了一个鼠尾辫;
    另一人身著劲装,黑袍披身,双臂铁甲护身,手指搓磨间叮叮作响,
    映著晶甲兽的白光,那抬起的铁手尖爪闪著寒芒。
    三人都事先做了遮掩,离得这么近却也未曾察觉到三人的修为气息。
    走过来的李道臣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著袁明身后的三个人,好半天才认出来,
    “原是王前辈和金刀银爪两位道友!”,
    李道臣訕訕笑著,朝著三人拱手,心中却有些腹誹,
    『怎么偏偏是这两个煞星?这姓袁的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面前的这两人虽然都是筑基初期,却也算是这一片鼎鼎有名的筑基修士,
    一般人请不动,也惹不起,想到这,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袁明,
    『莫非是想求个稳?』。
    “呵,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还是正事要紧。”,
    身披黑袍的修士轻哼一声,隨意的摆了摆手,一双铁爪缓缓攥紧,发出精铁相撞的叮噹声。
    “是极,是极。”,李道臣连忙陪笑,將身子退到了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辈,请!”,
    “二位道友,请!”。
    王家老祖率先迈步而入,抬手抚须,微微扬首,步伐从容,似乎毫不担心旁边四人使诈。
    金刀紧隨其后,阔步摆身,怒目微凝,颇有威严,
    身后的银爪紧隨其后,步调轻盈,甩动著手上的银爪,一脸轻蔑。
    五人一同迈入大殿,王家老祖毫不客气的端坐在了主位之上,
    一只苍劲的大手猛然摁在扶手之上,好似鹰爪紧紧相扣,看向下方分做左右的四人,
    “能入筑基者,必有不凡之处,此事要好生商议,再行定夺。”,
    王家老祖的声音低沉有力,缓缓抚著下巴上的长须。
    “这是自然。”,开口的银爪,语气轻佻,
    神色还算恭敬的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王家老祖,却又將目光转向了袁明,
    似笑非笑,眼中露出些许饶有兴趣的神似。
    “诸位道友,在下已有决策。”,对上银爪的目光,袁明会心一笑,抬手抱了抱拳,
    “事前,此五人曾向在下討要过克制铁韧藤之法,”,
    他的声音一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在下可藉此事,邀其中数人前来一敘,借大阵之威,围而攻之!”。
    “这个好。”,李道臣捋著下巴上的尖须,笑著附和,
    “如此一来,便可將那五人逐一瓦解,逐个击破!”,
    说到这,他的笑容又收敛了起来,故作思索的开口,
    “即便五人同来,我等也可打他个措手不及。”。
    “嗯。”,一直沉默的金刀微微頷首,像是颇为认同。
    “既然如此,那便速速去做。”,王家老祖虽然觉得此法有些欠考量,可一时也想不出来其他的法子,
    便想著求个“速”字,毕竟拖得太久,难免会让对面有所察觉。
    “好,”,袁明重重点了两下头,当著其他四人的面打出一道讯息,朝著远处传去,
    『赵家道友,克制之法已得,速来!』。
    ……
    另一边,瀚海坊宽阔的街道上,赵运凛与赵运鸿並肩而行。
    “古树酒楼?这竟然还是间食肆!”,两人在路过一座三层的高楼时,微微驻足,
    赵运鸿率先抬著眸子看去,在看见那牌匾的店名时,神色一愣,
    “若不去看这些牌匾,我还真不知道这些楼阁究竟是做什么的。”。
    他显然有些不习惯,默默的从上面收回了目光,抬著眸子朝前看去,
    两侧的楼阁虽然高矮错落,但样貌大抵相同,
    顺著街道一眼望尽,好似没一个特別的,儘是重样。
    “这楼阁旁边也不掛幌子,確实有些令人为难。”,
    赵运凛摇头轻笑,语气中多了些无奈,好在他们也不著急,就这样慢慢逛著,全当是游乐,
    “前面还有一座阁楼,不如去那看看。”。
    赵运凛瞥见了前面的二层阁楼,衝著旁边的赵运鸿扬了扬下巴。
    “走著。”,赵运鸿开口应了一声,朝著前面走去。
    行到近处时,这才看清上面掛著的牌匾,
    “嘿,这次算是猜著了,是间灵植铺!”。
    赵运鸿脸上露出了些许欣喜之色,迈步走了进去,
    见到这一幕,赵运凛微微勾唇,无奈轻笑,跟著迈了进去。
    入目而望,阁中倒是宽阔,虽然依旧是白黄色的墙面,
    但却有一面规整的灵植柜,树立在最里面,看上去倒是颇为正式。
    灵植柜前设有一个柜檯,一个精神矍鑠,身形乾瘦的老者,正自顾自的校准著手中的木桿秤。
    手上动作精细,双目凝神,显得颇为仔细,
    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连头都不抬一下,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些许较真,
    “想要什么灵植自己看,上面標著价,若是买的少,一分都不让。”。
    “我要铁韧藤。”,赵运凛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口,懒得去那里翻找,
    “多少灵石一株?”。
    “嘶……”,被打断的老者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又撇过头去,看著另一个转到灵植阁前,好奇打量,时而点首,时而皱眉的青年,
    慢条斯理的开口,
    “若是要精炼的,一块灵石五株,皆是一尺长,可用来炼製法器。”。
    “鲜活的。”,赵运凛继续开口,做事颇为精炼。
    老者的声音顿了顿,又抬起两根手指,捏起下巴上的一缕鬍鬚,
    “若是要鲜活的,一块灵石十五株,能不能种活都隨你,可就是別带出去,”,
    说著,他又忙起了自己手中的活,语气轻和,
    “这东西一出去,便是没天没地的长,若是招来了郡中的结丹修士,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我自是清楚,先给我来百块灵石。”,
    赵运凛微微頷首,心中也清楚此物的厉害。
    老者的话似乎並非恐嚇,自顾自的嘆气,
    “这些年来也並非没有人將此物带出去过,可一旦搞砸了,下场都是悽惨!
    之前便有那么一个蠢货,得了这铁韧藤,
    在南域闯出了弥天大祸,好在那小子跑得快,逃到北域去没了踪影,
    说来据此也有百多年了,也不知道死没死……”,
    跑著一边说著,一边从身后的抽屉中拿出了几根一寸长的铁韧藤,
    十个捆成一组,放进铁盒中,动作干练,转眼间便做好了。
    “诚惠一百块下品灵石。”,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將手中的铁盒递了过去。
    “多谢。”,赵运凛接了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又从中取出了百块灵石放在了柜檯上,朝著旁边的赵运鸿吆喝了一声,
    “走了。”。
    “这就来。”,赵运鸿低头应了一声,匆匆將一堆东西抱在怀里,拿到了柜檯上,
    “老丈,这些东西都给我包起来,是不是也是这金风滩的独有之物,我咋一个也没见过?”。
    “哈哈,那是你学识浅!”,老者笑著开口,似乎並没有察觉两人是筑基修士,
    笑呵呵的给他装著东西,一边装著,一边给他说介绍,
    “这骨灵花,可是骸谷特有之物,价格可不低,就这一株,我便要收你二百灵石。”。
    “不是,这么黑!”,赵运鸿神色一愣,只是吐槽了一句,却还是继续让他装著。
    赵运凛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迈著步子站在了门前,等著里面的赵运鸿,顺便朝著外面观望。
    正在这时,一道流光忽然朝从远处飞来,落到了他的掌心,
    “赵家道友,克制之法已得,速来!”。
    “终於来了。”,赵运凛会心一笑,侧过头衝著里面的赵运鸿吆喝了一句,
    “该走了,咱们要的东西到了。”。
    “哎,来了!”,赵运鸿一边匆忙的计算著价格,一边敷衍的喊了一句,
    “你先给运寧姐传个讯息,我这还忙著呢!”。
    此话一出,赵运凛这才转过头来,却见那装灵植的盒子堆满了整个柜檯,足有一人之高!
    “你这……”,赵运凛不由得摇头轻笑,以手扶额,
    回过神来的他,只能转过身来,掐出一道法诀,给赵运寧传去了一道讯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