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不想在那明媚的阳光下逗留,赵灵韵像一只受伤的野猫,
    抱著那杆长枪,逃似的躲进了山洞之中。
    赵景轩下意识的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樑,
    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却发现站在山下的赵千均两人不知何时早已没了踪影。
    ……
    “夫君,此番对灵韵……”,
    山林上空,吟风月脚踏飞梭,回想著刚才的那一幕,心中总有些过意不去。
    “我赵家可不会等她太久,她要学会走出来。”,
    赵千均语气轻淡,带著些许不近人情的冷漠,
    “她是族中的长辈,精修剑意,本应担起重担,而不是像这般继续消沉下去。”。
    赵千均的声音简练,却说出了心思。
    族中看似有赵运寧几人撑著,可几人偏重技艺,
    族中需要重新找一个擅长攻伐之道的人,
    赵灵韵,便是他心中的人选,他看重赵灵韵的剑意。
    她的消沉,对赵家来说,是一种损失!
    见到赵千均陷入了沉思,站在一旁的吟风月也不再多言,
    默默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山林,
    下一刻,一双微垂的眸子忽的明亮了许多,
    “夫君,你看!”。
    赵千均回过神来,寻著声音朝下看去,
    便见那开垦出来的灵田,如今都已种满了灵植,
    一片连著一片,各色各样,被仅剩的狭窄青木林分割,
    远远看去,好似一片片花坛!
    其中有人影劳作,有修士带著斗笠,荷锄而行,走在田埂之上;
    也有人站在一片灵田前,施展术法,翻云覆雨!
    而在这几大片灵田的中心,此刻正矗立著一座城池!
    远远望去,青石垒砌的城墙在日光的照耀下,宛如一只青皮巨兽。
    里面楼阁林立,商铺,宅院一应俱全,
    那城池之外,是一个个大小规整的城镇,
    星罗棋布,如眾星拱月般拱卫著中间的巨城。
    “中间的那座巨城应该是坊市,规模倒是颇大,”,
    吟风月收回了神识,眼中多了一丝惊嘆之色,
    “那些迁来的凡人居住在那些城镇之中,也不知以何为生。”。
    没想到只是过了短短几个月,此地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下去看看。”,赵千均面上不动声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中心的城池遁去。
    两人收敛气息,落到了那大街之上,
    远远看去,城池虽然壮阔,但里面行走的修士並不多。
    “毕竟都是灵植杂役,此时,多半是在灵田中劳作。”,
    吟风月一边走,一边开口解释,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赵千均没有言语,只是自顾自的走著,抬著眸子打量著四周。
    相比於寻常的坊市,此地更多的是宅院。
    一眼望去,两边都是排列整齐的宅院,方方正正,规规矩矩。
    赵千均朝著最近的一个宅院走去,只见那院门旁边的院墙上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同样有编號。
    “甲字街,一百四十二房……”,赵千均收回了目光,心中也有些瞭然。
    这些宅院应该就是附近灵田中灵植杂役的住所。
    除此之外,他远远的便看见了那突出的楼阁。
    零零散散的几个,悬掛著他赵家的招牌,是丹阁和炼器阁。
    除了这些,赵家治下的一些仙族也在这里开了商铺。
    赵千均並不感兴趣,他的目光缓缓收起,隨后落到了旁边一间低矮的店铺。
    “灵植杂问……”,赵千均看著上面掛著的牌匾,倒是升起了几分兴趣。
    “夫君,你在想什么?”,吟风月忽的走上前来,
    顺著赵千均的目光看去,就见那夹在宅院之中只有半个寻常房屋大小的商铺上掛著一个木牌,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一阶灵植,但有不明者,儘管来问。”。
    “好大的口气,没想到我赵家治下还有这般能人!”,
    吟风月说话时,语气中带著些许笑意,並非讥讽,只是那明亮的眼眸中多了些好奇。
    “进去看看。”,赵千均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並未在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一人高狭窄的小门,挤进了这不大的店铺。
    如他们在外面看著的一般,这店铺確实狭窄。
    仅仅有一个柜檯立在里面,便占去了近三成的空间。
    再往后便是一个货架,被柜檯挡在里面,隱约能看见上面摆著各色各样的物品。
    有书籍,灵种,甚至还有符篆和法器,都是与灵植有关的。
    东西不多,但胜在全面,摆的也算整齐。
    柜檯前约摸能站个五六人,柜檯前原本就有一人,如今又来了赵千均二人,
    一时间长这狭小的店铺,顿时拥挤了起来。
    看著站在前面的汉子,吟风月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站在他身侧的赵千均似有所觉,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两步,將她护在了身后。
    见此一幕,吟风月的眉眼亮了几分,下意识的拽起了赵千均垂下的袖口,靠的更近了一些。
    从赵千均的身后探出小半个身子,看著前面的柜檯。
    柜檯后立著一位白髮老者,此刻正捋著鬍鬚,慢条斯理的,与站在柜檯前的那个汉子交谈。
    老者正是陈山,只是赵千均二人不识的。
    汉子的手中此刻正拿著一棵枯死的灵树苗,满脸焦急,
    “陈老,快帮俺看看,这究竟是咋回事啊?!”,
    汉子的声音响起,抬著宽厚的手掌,磨著下巴上的短须,恨不得將上面的鬍鬚搓去,
    “这可是俺刚从杂役阁领的白石果树,刚种下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今却死了一片,
    就我和你说话的这会,怕是又要在死上三五颗!”,
    他声音粗獷,此刻却急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齐管事可答应了,这白石果树三年一熟,每次收穫,俺都能从中得到半成,可不能全死了!
    为了这个,俺每年可是只能领百余块灵石!
    你可得救俺呀,若是都死光了!
    俺刚结了道侣,可没钱买新苗了,
    到时候一家老小都得被丟出去喝西北风了!”。
    汉子语气著急,一脸恳求。
    坐在里面的陈山,则一遍又一遍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从汉子的手中接过那棵枯苗,眯著眼仔仔细细的查看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