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伴隨这一道呼啸的轰鸣之声,一艘铁木船缓缓停靠在了白玉台旁。
    赵运凛飞身而下,看著脚下延伸出来的白玉台,以及那壮阔的山门,眼中满是好奇。
    “上使,这便是那沉云坊的山门,”,
    李落枫站在船头,手中拿著一块青色的令牌,朝著赵运寧行礼,
    “过此门行三百六十步,便可到执事阁,这令牌便是从那里所得,只需三百灵石。”。
    李落枫一边说著,一边將令牌恭敬的递了过去。
    赵运寧顺手接了过来,入手一片温凉,非铁非木,其中似乎还蕴含著丝丝缕缕的木灵之气。
    “凭此令牌就可以隨意出入大阵。”,
    李落枫语气迟缓,像是在直接復读,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嗯,”,赵运寧微微頷首,將那令牌拿在手中,又仔细看了一番,便重新递还给了李落枫,
    “既然是你的,便拿著吧,日后若有需要,你李家也可隨著我赵家的商船一同前来。”。
    “多谢上使。”,李落枫重新將其接了下来,掛在了腰间。
    这令牌他留著也有用处。
    还寻思著,若是赵运寧收走了令牌,他便再去买一个,左右也不过三百灵石。
    “你这两日可曾打探到什么,说来听听。”,
    李落枫刚跟这几人落下,最开始下来的赵运凛便凑了过来,语气郑重,並非好奇。
    “回上使,”,李落枫缓缓开口,从头到尾说了起来,
    “这坊市之外,还有一只护山灵兽,是那结丹大修的座下御兽。”,
    “灵兽?是何修为!”,几人边走边聊,赵运凛率先开口询问,神色肃然了许多。
    他们这两日都待在原地等候,並未贸然前来,之后便见李落枫从坊市中返回,
    藉助那得来的令牌,这才成功进入,也无缘得见那外面的灵兽。
    “是一只草木精怪,名唤云木苍杙,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李落枫连忙开口回应,不急不缓的开口,显然是將此地的事情打听的七七八八,
    “据说是一树灵木,在此修炼已有数千年,
    树身生出蛇龙之形,入了此地的结丹修士的法眼,
    那位大修本就是三阶的灵植师,懂得蕴灵之法,
    每日用灵泉和九木元液灌养,又取来灵土栽培,用了两百余年的时间,方才將其催化!”,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据说此妖已修成灵形,再过个二三百年便能结丹。”。
    “结丹?!”,此话一出,赵运凛的面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那九木元液是何物?”,
    赵运寧抓到了他话中的重点,轻声开口询问,目光中带著些许期待。
    她也是灵植师,此次前来又是为了搜寻传承技艺,自然对此多了几分好奇。
    “听说是用九种灵材炼化而成,颇为神秘,只在这坊市中的人口中传诵,无人得见真容。”,
    李落枫神色如常,並没有生出半丝波澜,就仿佛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这般吗……”,赵运寧在口中小声呢喃了几句,她还寻思著若是这坊市中出售,便买一些回去。
    “运寧何必著急,过几日寻个藏书阁看看再说。”,
    赵运凛压下了心中的惊讶,別说赵运寧,他这个种灵植的门外汉也颇为好奇,
    『没想到此地的结丹大修竟然还是个拥有三阶灵植师传承的散修。』。
    他在心中默默的將这个消息记下,这算是赵家迄今为止,听到的第一个关於三阶传承的消息。
    “李家主,先带我们去执事阁,”,
    见到赵运寧和赵运凛二人似乎都在思索,走在一旁的赵运鸿小声开口提醒了一句,
    “先去把那令牌搞到手!”。
    “晚辈明白。”,李落枫微微頷首,带著眾人穿过街道,朝著不远处的执事阁走去。
    ……
    入夜,天色暗淡,浮云被微风轻轻吹拂,化作丝丝缕缕的云雾,
    遮在九天之上,仿佛给下方的赵家蒙上了一层青白的面纱。
    银白色的月光,在林海的照映下变得青绿,朦朦朧朧,似乎看不真切。
    高耸的阁楼孤立在山腰之上,足有九层之上,
    在黑夜的笼罩下,昏黑一片,失去了艷丽的色彩,好似一棵健壮的古松。
    这是赵家的藏书阁,此刻早已昏黑一片,只在那顶楼之上还开著一扇虚掩的木窗。
    黄亮的灯火从中渗漏出来,在昏暗的环境中爭得了一片天地。
    赵千均伏案而书,那空白的纸卷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秀丽的文字,
    被那清秀的身影遮挡,透过那缝隙只能看见零散的几个字眼:“战堂,巡守……”。
    呼——
    一道清风忽的从外面吹出,引得那木窗嘎吱作响。
    原本就混乱如麻的思绪,此刻终於是彻底断了。
    啪—
    原本隨著手指抖动的毛笔不知何时被搁置在了桌案之上,
    青竹做的笔桿与那桌面相触,发出的咕嚕滚动声。
    许是似有所觉,赵千均下意识的看向了窗外,
    木窗轻轻摇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吱呀吱呀——
    像是在呼唤。
    赵千均扶著桌案站起身来,那盘坐了许久的双腿终於得以解脱。
    三步並作两步的来到木窗前,本想倚在窗台吹上半晚的清风,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半山腰的山洞,那是赵灵韵待的地方。
    此刻赵景轩盘腿坐定,似是在专心修行,
    四周的灵力被其吸引而去,在其四周散发出淡淡的蓝绿色光色。
    赵千均並没有看他,而是目不转睛的盯著那洞口。
    借著那微弱的光色,他模糊的看见了一个消瘦的身影抱著长枪,躡手躡脚的走了出来。
    似乎许久未曾走动,其脚步屈服,隱约有些踉蹌,却硬撑著不发出半点声音。
    似乎还特意遮掩了气息,就连盘坐在洞口外的赵景轩也未曾察觉。
    “这小子,便是这般帮我看的?”,赵千均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了几句,
    却並非真的怪罪,更像是一句玩笑。
    目光依旧紧紧的盯著那道消瘦的身影,
    看著那道身影一步一挪的朝著山下走去,
    走进了一片茂盛的树林,远离赵家的腹地,
    不一会又从这小树林的另一边穿出,站在了一片大湖前……
    不是李玄的那个大湖。
    “这是……”,
    赵千均下意识的眯起了眼,似乎是想要看看那道身影要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