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靠街的酒楼中,三五人围坐一桌,觥筹交错,
    木质的筷子在碗碟中敲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噹噹的响个不停。
    堂前设著一张柜檯,一个伙计打扮的模样,
    时不时就要抬眼,偷偷朝著下面的几张桌子瞄去,
    不等眾人反应,便又立刻低下头,手上拿著纸笔,似乎在记著什么。
    “云月郡,那是南域四郡之一,因云月山脉而得名,”,
    一道突兀的声音糊的从角落处的酒桌上响起,
    一个醉醺醺的汉子將身子靠在桌沿,顶住了自己“翻江倒海”的腹上,
    迷离的双目半张半合,仰头提颈,便有一道如牛闷声的长嗝,
    混杂著酸臭的酒气,从那一双宽口大嘴中喷吐而出,
    汉子咧嘴一笑,似是醉的不轻,可那张嘴却如滔滔的洪水,
    將自己仅有的那点见识,一股脑的炫耀了出来,
    “那月家,更是这南域第一大族,可说到底,也不过是背靠浮云宗。”,
    汉子说到这,声音话音一转,语气中带了些不屑,
    话语中的不敬,便越是肆无忌惮,
    “当年不过二三结丹,边陲世家,如今倒是得了势,
    可它却是不自知,如今翅膀硬了几分,便以为能够盖得了主子,呵!”,
    汉子从喉中发出一声冷笑,看著与自己同桌的几个散修,缓缓抬手捏起了小拇指的一角,
    “殊不知那元婴修士只需要略微出手,便可將其整个家族尽数覆灭,
    比不得我们苍峦郡的金宸南宫世家!”。
    “哈哈哈,比不得,比不得……”,
    同桌的消瘦散修摆手附和,似乎同样有些吃醉,面色潮红,
    隱约还能看见其有几分清醒,下意识的顺著汉子的话思考了一番,
    双腮一鼓,一口酒气从那嘴中缓缓喷出,
    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压下了身子,拍了拍旁边侃侃而谈的壮汉,
    “不过我听说,五六年前,南宫家在北云郡吃了大亏,
    那金武老祖在一只妖兽口中陨命,死状极惨,据说被那灵焰直接炼化成了丹,”,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思索,
    “听说那妖屠老祖也受了重伤,说来也不知这几年修养过来了没有。”,
    说到这,消瘦散修的酒像是醒了几分,长长的嘆了口气,抬起筷子,朝著口中塞了些吃食,
    “如今北域覆灭,那弥洲已经临我南域之境,
    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再起祸事,到时我等炼气散修,该何去何从?”。
    “哼,管他呢。”,最先开口的汉子轻哼一声,毫不在意的开口,
    “天塌了,有大能顶著,他们不慌,你慌什么?”。
    “哈哈哈,是极,是极!”,
    消瘦散修仰头大笑,微微頷首,几句话后便不放在了心上。
    推杯换盏间,两人的话题早就换到了別的上面。
    浑然不觉一双眼睛从柜檯后缓缓翻起,朝著二人的方向瞄了一眼,
    便又立刻低头,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画了两道。
    ……
    “哼,这群不知死活的散修,好的很啊,敢编排我南宫家的事了!”,
    一座建在大泽岸边的楼阁中,一个身躯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
    站在楼台前,手中紧紧攥著一枚玉简,望著那浩荡的湖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其身后,有一道苍老的身影,恭敬的站著,脸上露出些许惶恐之色,
    將头埋在双臂之间,一言不发。
    得不到后面人的回应,中年人的怒气又重了几分,
    一双锦履缓缓转动,踩在那木板之上,发出清脆的吱呀声。
    那是木头不堪重负的响声,可听在老者的耳中更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回家主,应当是从外面来的野修说口中听说的。”,
    老者语气有些发颤,却还是躬著身子,连头也不敢抬,
    “小的这就去办,將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尽数除去。”。
    “除去?”,中年人的声音重述了一遍,忽的从胸膛中发出一声冷笑,
    “你倒是好本事,”,话音刚落,中年人突然暴怒,手中的玉简狠狠落下,噼里啪啦的砸了个粉碎,
    “若是所有人都在说,你莫不是要將我南宫世家治下的凡人修士全部杀了乾净!”。
    “不,不!”,只听得扑通一声,老者惶恐跪地,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宛如老狗一般,
    “家主息怒,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哼,若不是因为家族突蒙大难,我还不知道整个家族都要被你们这些蛀虫啃光了!”,
    中年人不给他丝毫狡辩的机会,冷笑著开口,一双侧立的三角眼显得更加的锐利,
    “亏你还是侍奉我父亲的老僕,歷经两代家主,
    想来之前也是这般於我父亲面前諂媚討好吧!!”。
    “家主饶命,是老奴糊涂了,老奴已有解决之法,还望……”,
    老者心中大惊,却也顾不得求饶,连忙开口补救,
    却见面前的中年人猛然抬手,筑基后期的修为震慑而出,
    毫无防备的老者,猛然吐出一口精血,原本筑基初期的修为竟毫无预兆的尽数散去,
    瘫倒在地,再难起身,原本还算健硕的身躯,转眼间却瘦如枯柴,
    原本的求饶声也化作了沉重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如烧尽的柴木一般化为飞灰。
    中年人不再言语,挥了挥手,便有两人上前拖著那老者快步离去。
    沉默的望著那老者渐行渐远的身影,中年人的脸上丝毫不见惋惜,只有说不出的畅快,
    微微垂眸,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正在这时,身后的大湖顿时波涛汹涌,一股浩荡的灵威忽然从中激盪开来!
    中年人似有所觉,转身抬眸,便见那湖心之处轰的炸起一片水浪。
    剎那间,金风翻卷,波浪滔天,一只硕大的虫首忽的从水浪中探出,
    只是那背上的金甲,便如山峦般宽广,占据了大半的湖面,在一声震吼中昂然挺身,
    剎那间金光四射,整个湖面宛如一面大镜,
    衬著那金甲巨蜈的庞大身躯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三阶初期的灵威散发而出,逼的中年人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