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的铁木舟並未停留,穿过广阔的万妖林,朝著赵家的方向缓缓前进。
    “此番歷练算是圆满,诸位同行之人,暂请回族,稍后皆有赏赐。”,
    眼看著飞舟穿过茂盛的山林,赵运寧缓缓开口,
    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目光扫过跟隨的二十几个炼气修士。
    “我等明白。”,聂白羽几人拱手回应,
    得到了赵运寧的准许后,便各自踩著法器,化作漫天流光,朝著四面八方各自散去。
    船上瞬间宽敞了许多,除了赵运寧四个人,远处却还站著两道身影。
    是李落枫和孟轻舟!
    方才听著旁边的人化作流光遁去,蹲在角落的孟轻舟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
    也不说话,就那样瞪著眼看著一个个修士尽数散去,
    似乎生怕那些人折返一样,他又快步走到栏杆旁,目送著流光彻底远去,这才放下心来,
    『走的好,都走了,才显得小爷的诚意。』。
    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宛如木头的李落枫,
    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摆出一副討好的模样,提著几个大大小小的木盒,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
    “寧上使,这是小的特意从三阶坊市买来的糕点,”,
    孟轻舟笑著开口,討好似的將手中的糕点一一分发了下去,
    提著剩下的两盒,略带歉意的看向一旁的赵运寧,
    “寧上使,这是给我义父和义姑母的,劳烦寧上使了。”,
    闻言,赵运寧神色一愣,对上孟轻舟这副討好的模样,心中有些无奈。
    虽是这般想著,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將其接了过来。
    “劳烦上使了,劳烦上使了。”,见到赵运寧收下,孟轻舟顿时眉开眼笑,
    似是知道在这里太过碍眼,垂著头,点首哈腰的后退了几步,
    站在飞剑之上,摇摇晃晃的朝著远方,渐行渐远。
    “上使。”,看著孟轻舟离开,一直站在远处的李落枫迈步走了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他下意识的摸著手腰间的储物袋,显然是有些不知该去该留。
    赵运寧没有回应,只是下意识的抬眸去看站在一旁的赵运凛。
    “你且离去,若有事,我赵家会传唤於你。”,
    赵运凛站出身来,朝著李落枫吩咐了一句。
    “晚辈明白。”,李落枫算是鬆了一口气,也不再停留,御剑而去。
    李落枫走后,飞舟之上便只剩下了四人。
    几人默契的点头作应,推动飞舟朝著赵家腹地行去。
    ……
    “何事?”,何秋寒循著声音转过头来,看一下面前的老者。
    “半年前,忽的有一个疯修士到了老夫的坊市中来,”,
    老者不敢怠慢,一句一顿的开口,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疯修士修为通天,入我大阵,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即便老夫使出浑身解数,却连他的衣衫都无法碰到!
    其术法诡譎,犹如百鬼夜嚎,老夫修行三百年,前所未见。”,
    老者回想著当时的场景,似乎依旧心有余悸。
    “后来怎么样?”,月千默来了兴趣,微微皱眉,看著面前的老者。
    “他张口便问其师兄在何处,老夫哪里知晓?”,
    老者说到这,神色一愣,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前二人的脸色,
    “只得胡乱给他指了个方向,好在那修士神志不清,
    被老夫哄骗离去,这才得以捡回性命!”,
    不等面前的何秋寒两人开口询问,老者便连忙开口解释,
    “属下见他似乎是从东南遁入,他走后,这畜生便来了,
    说不得是邪宗的探子,这才冒险告知二位!”。
    “那疯修士长什么模样?”,
    何秋寒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的月千默便已经替她开了口。
    “身披破袍,满身污血,披头散髮,煞气冲天,对了,是中年模样!”,
    老者捋著下巴上的长须,努力回想著,
    “此人疯疯癲癲,举止投足似是各行其是,话语也是东拉西扯,
    时而要找师兄,时而哭喊著求人放过他,也不知他口中说的人究竟是谁……”。
    一方恶事已除,老者似乎轻鬆了不少,眉眼舒展,说起话来条理清晰,也不枉他活了这么多年。
    “往何处去了?”,何秋寒心中有些担忧,生怕这疯修士做作乱,连忙开口询问。
    “北,北方!”,老者连忙开口,朝著北面指了个方向。
    “秋寒,不如先寻著他来的方向朝前看看,说不定真的是无相门的探子。”,
    月千默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抬著眸子看向东南边连绵的山脉。
    “嗯。”,何秋寒抱著剑重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无相门和灵剑山之间有何恩怨,
    但既然是邪宗,那她身为灵剑山弟子,亦有义务。
    打定主意后,两人没有片刻停留,朝著东南的方向飞去。
    ……
    越过那重重叠叠的山峦,一座高耸的城墙,突兀的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远远的看去,好似一条蜿蜒曲折的巨龙伏山而行!
    “听说此地的城墙是由玄晶石打造而成,即便是结丹境的术法也难以將其摧毁,”,
    站在飞剑之上,月千默扬著小脑袋,远远的朝前看著,语气中带著些许兴奋和好奇。
    “千默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何秋寒终於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
    除了这个,她第二好奇的便是何秋寒的修为。
    她记著刚开始两人相遇的时候,何秋寒的灵力浑厚,明显比她高一成。
    『可如今,五六年过去了,我都突破筑基中期了,
    千默姐姐为何还是筑基初期,莫非是在打磨?』。
    “嘿,”,听著何秋寒的询问,月千默神色一愣,隨后嘿嘿一笑,衝著何秋涵眨巴著眼,
    “因为我叔父是浮云宗的长老,我很小的时候,便跟著他在浮云宗修行。”,
    说到这,月千默像是回忆一般,语气又正经了起来,
    少了些刚才的灵动,带著些似是不属於她的沉稳,声音轻缓,
    “浮云宗的落霞峰之上,有一座旧时的藏书阁,里面没有功法,也没有传承技艺,只有数不尽的閒书……
    那里……很安静,也,很安心。”,
    说到这,月千默的声音顿了顿,衝著她眨了眨眼,半开玩笑的开口,
    “说不得我踏入修行的时间比你还晚嘞,若是按这个来的话,我怕是要叫你师姐!”。
    “嗯。”,慢上一拍的何秋寒愣了愣,就这样静静的看著月千默,
    似是在心里想著月千默叫自己师姐的那副模样。
    “哼,想得美!”,
    耳边忽的传来了一声轻哼,回过神来的何秋寒抬头看去,
    便见月千默眯著眼,用略带轻蔑的目光看著她,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样。
    对上那目光,何秋寒慌忙低下了头,耳尖微微泛红,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