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结丹散修,其手下竟然有三十六个筑基仙族!”,
    藏书阁中,赵运凛四人已经悄悄退去,
    吟风月从赵千均的手中接过玉简,在看清上面的信息后有些惊讶。
    “这应当还只是其治下的直系世家,”,
    赵千均的声音低沉,温和的语气中隱隱带著些许压迫,
    “若是算上那些依附的,只怕是更多。”。
    一个结丹仙族,动輒便是数千年屹立不倒,脚下的根基,也只会越堆越多,
    “原以为这些仙族都是参天大树,谁料他们脚下堆砌的土石,也已经垒成了高山。”,
    赵千均轻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了些许惆悵。
    “我赵家治下亦有二十七仙族,若是都给予筑基之法,未必……”,
    “寧缺毋滥。”,
    吟风月的语气中带著些考量,试探著开口,话还没说完,却被赵千均摇头拒绝。
    他承认吟风月有些想法,想要催生出一片树林,为赵家这棵大树遮风挡雨。
    可赵千均不想这样做,“拔草易,伐树难。”。
    坐在高处,他自是最知晓赵家的处境。
    至少他知道赵家得罪了自號是“南域第二大族”的南宫世家;
    而下面的人,对潜在的危险却没有丝毫察觉。
    “此刻还喊著忠诚的治下仙族,在面对真正的绝境时,说不得会成为刺向我赵家最锋利的利刃。”。
    赵千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吟风月,却又像是在给自己警醒。
    话落,不等吟风月回应,他便自顾自的站起身来,
    三步並作两步的走到了窗前,看著外面略显昏暗的天色,
    远处那隱藏在山林中的湖泊旁,熟悉的身影,
    正静静盘膝而坐,在其身侧,还立著一根孤零零的长枪。
    “灵韵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有些……不爱说话。”,
    吟风月缓缓走了过来,她也寻著赵千均的目光朝外看去,声音轻柔,笑眯著眼。
    赵千均心里清楚,这几个月来,赵灵韵一直都待在那大湖之畔,独自一人修行。
    她不愿意说话,赵千均也没有强求,特意叮嘱过族人,不要去打扰她。
    “说来,那孟家与云哥有些关係,可对?”,
    赵千均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站在一旁的吟风月神色一愣,隨后微微頷首,
    “之前听运寧提到过,那孟家的孟轻舟似乎曾拜云哥为义父,把灵韵唤做姑母。”,
    说到这,她的声音顿了顿,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不过听说此人颇为圆滑,是阿諛奉承之辈,
    相较於他,我倒是听说那其大哥孟子青倒是个可靠之辈。”。
    “凡事不能看表面。”,
    赵千均轻声一嘆,似乎是有了些决断,转身迈步,坐回了桌案前,
    隨意的翻开了一卷空白的书卷,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句,边写著,边开口,
    “孟家精通商贾之道,便由他来牵头,组建商队,来往於我赵家与沉云坊之间。”。
    简单的安排了一番,赵千均將毛笔搁置到了一旁,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
    “传讯,召白湖罗家,林川李家,鸞峰鹤家三家之人,传二阶传承之法。”。
    “二阶传承?”,吟风月温和的眉眼中多了些困惑,
    明亮的双眸轻轻睁大,似乎带著些许震惊和复杂的情绪。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千均抬手打断,“这是早晚的事,提前给他们也无妨。”。
    “好。”,吟风月温声细语的应了一声,轻轻点头,终是不再多言。
    眼眸轻抬,似是见等不到赵千均的后话,
    脚下的步伐轻点,后退了两步,缓缓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没了声响,一直垂眸沉思的赵千均才缓缓直起身来。
    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轻轻颤动的手指,掐出一道法诀,
    几道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到了面前的桌案前。
    赫然是赵运凛四人从沉云坊带来的炼丹师传承,
    二阶的炼丹师传承!
    有很多,可赵千均缓缓垂眸,將目光聚焦在了这拿出来的几本炼丹传承之上。
    上面的,“水,川,泽……”,几个字颇为醒目,甚至让赵千均感觉有些刺眼。
    没错,面前的这几本,都是水元炼丹之术。
    是赵家日思夜想的,此刻就这般隨意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赵家终於有了自己的水元丹术,却並非是赵启绣所悟……
    轻轻嘆了口气,赵千均缓缓站起身来,
    衣袖隨著手臂,悄然一挥,桌案上的基本书籍便被卷到了手中。
    缓步而行,赵千均的步调隨意却透露著些许沉稳,
    站在大开的楼台前,他的目光在远处的楼阁上停留了许久。
    隔了不远,那上面金灿灿的“丹阁”二字倒是显得有些晃眼。
    赵千均默然不语,脚踏飞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飞遁而去。
    不消片刻,身著白衣的清秀身影便出现在了一间空旷的炼丹室中。
    远处,赵启绣盘膝而坐,身上的青山透著米白,衬托著他那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沉稳。
    似是在闭目修行,一呼一吸间,灵力如水波般翻涌。
    赵千均並没有出声打扰,来的轻,去的静。
    只是默然的看了一眼,便悄然离去。
    而放置在旁边的桌案上,此刻正静静的躺著一本二阶水元丹术……
    ……
    “秋寒,你回宗了,难道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吗,嚶嚶嚶……”,
    灵剑山的山门前,月千默站在矮一节的台阶下,哼哼唧唧的钻进何秋寒的怀中,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中水雾瀰漫,一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
    “千默姐姐,不要闹了,”,
    何秋寒略带无奈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个操心的长辈一般悠悠的嘆了口气。
    “那你可要记著,一定要来浮云宗找我玩!”,
    月千默躺在她的怀里舒服著,半眯著眼,
    像狗狗般从中钻了出来,仰著头,幽怨的撅著嘴。
    何秋寒再三保证,才得以挣脱月千默的“魔掌”。
    “行了,你抓紧回去吧,”,月千默似乎终於尽了兴,也难得正经了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山门,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山峦,有些不情愿的哀嘆了一声,
    “我出来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说到这,她有些俏皮的衝著何秋寒眨了两下眼睛,半开玩笑的开口,
    “再不回去,宗门里可就要派人来抓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