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灵剑山,
    隨著六位元婴修士的散去,灵剑山宗主缓缓站起身来,
    一步踏出,身形却已从大殿上消失,出现在了数里之外。
    抬眸望去,高峰耸立入云,层叠如障。
    远处的尽头朦朧一片,云雾相遮,让人难以探清。
    可宗主却恍若未觉,御空而立,毅然朝著前方踏空一步!
    山峦的两侧尽数倒退,面前是浑浊的雾气,
    散不掉,吹不开,若是仔细探查,便能看见那瀰漫在其中的灵力。
    “徒孙冯天化,求见灵剑山四代祖师!”,
    灵剑山宗主没有强闯,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拱手朝著云雾行了一礼。
    许久后,一道苍老空明的声音,从云雾之后震盪而出,
    “进!”。
    只有短短一个字,隨著这话音落下,面前的云雾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震响,
    仿佛一扇厚重的大门轰然开启,沉重的雾气如厚重的山石,从两侧缓缓退散,
    一条亮眼的光芒,自云雾中间的缝隙中展露而出。
    冯天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著面前忽然洞开的缝隙,没有丝毫犹豫,
    一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遁入。
    与此同时,厚重的云雾缓缓闭合,又恢復了那般寻常的样子。
    雾气缓缓蒸腾,浮云静静飘卷,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
    另一边的冯天化只觉得眼前一闪,再次抬眸时,
    自己却出现在了一片山巔之上!
    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湖泊,湛蓝的水面安寧如镜,风吹不皱。
    湖前有古树三五棵,树叶沙沙,细枝摇动,与脚下黄嫩的草地相衬,
    在那湖泊的右侧,是一座简陋的竹屋,屋前设有亭廊,
    门旁有竹椅,轻轻摇动,
    一老者閒逸而躺,周身修为收敛却依旧浩瀚如海,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白髮长丝如雪,苍老的面容红润中泛著褶皱,半眯著眸子,浮悠閒愜意之色。
    “徒孙拜见老祖。”,冯天化远远的看著,弓著身子行了一礼。
    显然是认出了面前的老者,正是灵剑山的第五代祖师!
    老者却充耳不闻,依旧是自閒自乐的轻轻摇动著竹椅。
    “老祖,徒孙有要事相求!”,
    冯天化的声音再次响起,此刻却带了些郑重,眉眼间也闪过了一丝急迫。
    “说吧!”,老者的语气中透露著些许不耐烦,
    脸上的愜意一扫而散,微微起皱,自顾自的开口,
    “这宗门都交到你们手里了,遇到事竟还要再劳烦我这把老骨头……”。
    “老祖息怒,是我等无能……”,
    “好了,不是要说什么事吗,赶紧说呀,莫要让老夫再说一遍!”,
    不等冯天化拱手,老者似乎就受不了那繁琐的礼仪,不耐烦的出声打断。
    “是。”,冯天化苍老的动作中多了一丝慌乱,
    只觉得自己在这位宗门老祖面前,回到了年轻无措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老祖,结丹大圆满的修士被瞬间灭杀,凶手断然是元婴老怪,必然是从南面横渡而来!”,
    冯天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凝重,一改大殿上举棋不定的样子,声音苍劲有力,斩钉截铁!
    “嗯?!”,隨著冯天化的声音落下,老者半眯的双眸,缓缓睁开,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彩。
    “你如何確定?”,老者的声音响起,少了几分不耐,似乎也对此事颇为重视。
    “几个师弟只注意到了此剑是浮云师弟的遗物,”,
    冯天化將那把玄阶的灵剑取了出来,眉眼间的凝重依旧未曾散去,一字一顿,声音低沉,
    “却並未察觉,里面没有半点妖邪气!”,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不等老祖开口,便抢先回应,
    “浮云师弟驻守边关,以往几乎每年都会斩杀妖兽,將其邪魂封印其中,
    可距灵剑镇魔大典已过去六年,即便边关之地再怎么安寧,也不可能一只妖兽也未曾斩杀!”,
    说到这,冯天化缓缓抬起头来,苍老的面容因为激动而隱隱作颤,一双眸子却晶亮有神,
    “一把尚可不说,三百多名弟子,三百多把灵剑,竟无一只邪魂!”,
    说到这,他的声音一顿,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老祖!此人定然是修了邪道功法,將灵剑里的邪魂尽数夺走,炼化己用,这断然不是无相宗的血肉修士所为!”,
    冯天化的语气中带了些篤定,灵剑山与无相宗分州而治,
    两宗之间大小摩擦不断,可以说已经对,对方的手段了如指掌,
    “若那无相宗早有如此诡绝手段,早应拿出来用了,何必要等到这时!”。
    冯天化一口气说完,眉眼间的愁容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又凝重了几分。
    此番经歷著实诡异,他灵剑山立宗万年,
    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怎能让他不重视?!
    “將那灵剑与我看看。”,老者的声音忽然响起,比方才更近了几分。
    冯天化骤然回神,这才恍觉,原本还躺在竹椅上的宗门老祖,
    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苍老的身躯依旧挺拔,双眸低垂,不怒自威
    与冯天化错身而站,目光却错过他的身侧,漠然望向远方。
    “是。”,冯天化神色一怔, 將手中的录剑横在身前,躬身递了过去。
    老者依旧侧对著他,漠然的抬手夺过灵剑,只听得一道锐利的剑鸣嗡然作响,
    长剑被缓缓拔出,静静躺在老者的双手中,任其反转观看。
    冯天化就这样弓著身子,静静的等著。
    不知过了多久,眼角的余光下,那道翻转长剑的苍老手掌早已停下了动作,
    耳边是宗门老祖苍老的声音,却增添了几分凝重,
    “记住,这件事只允许你一人知晓。”。
    “是,徒孙明白。”,冯天化连忙拱手,正欲抬手去接那把长剑,
    却见那长剑被死死的禁錮在那双大手中,没有半点要给他的意思,
    “去吧。”。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打发他离去。
    冯天化不敢忤逆,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隨后悄然离去。
    山峰之上,只有那宗门老祖苍老的身躯静静矗立,
    沙哑的声音像是呢喃,摩挲著著手中的长剑,自言自语
    “师兄,莫非真的是你?!”,
    “不!过去这么久了,你不可能还活著!!!
    但愿,是老夫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