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吗,哪有一见面就让人帮忙的!”,
    月千默率先开口,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这沉默的氛围,
    不满的微皱的眸子,脸上的好奇淡了几分,多了些不屑,
    显然是对赵运凛的第一印象明显有些失望,
    『什么人嘛,好多年不来,……怕不是早就把小秋寒忘了,如今家里出了事,又想了起来。』。
    “千默。”,身后的何秋寒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月千默著衣角,
    似是想要维护,毕竟她与赵运凛相处了四五十年,对彼此也都是清楚。
    “是我唐突了,只是事关紧急,还望道友勿怪……”,
    赵运凛依旧弓著身子,抬起的双臂绷的发紧,只是声音不易察觉的失了底气。
    自从赤渊一別,他以为两人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一个是统御二州一域的元婴仙门的弟子,
    有一位元婴境的太师父,日后说不得也会结丹,甚至晋升元婴,成为仙门的话事人之一;
    一个不过是结丹世家中的寻常子弟,而且这个结丹世家,
    莫说放在两州一域之地,哪怕放在南域,或许都是垫底的存在,
    在这群狼环伺中夺食,能否结丹也尚未可知,
    也许一辈子都会坐在楼阁中的桌案前,为赵家刻下一个又一个阵法,
    直到寿元將近,走到生命的尽头。
    两人的身份在悄然间发生了转变,
    相隔数万里,肩上都扛著各自的重担,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喂,既然要求人帮忙,好歹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略显刻薄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月千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身后“胳膊肘要往外拐”的何秋寒,(还是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重新將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赵运凛身上,语气也被身后的何秋寒磨软了许多,不过还是带著些许锐利,
    “哪有空著手上门求人的道理……”。
    “这是自然。”,赵运凛平淡的应了一声,
    下意识的看向了身后的赵启绣,赵启绣心领神会,
    恭敬的走上前来,將手探向了腰侧的储物袋,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恭敬的递了过去,语气中也带著些许诚恳,
    “还请这位道友出手,救我赵家。”。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月千默可不与他们客气,在何秋寒充满幽怨的小眼神中,直接了当的接了过来,
    顾不得身后拼命拽她衣角,疯狂示意的小手,缓缓將其打开,
    剎那间,一股都属於结丹境的灵威,从中爆发而出,
    一颗淡蓝色的灵丹,就那般静静的悬浮其中,
    正是当年,赵灵韵歷练时带回来的那一枚蛟丹。
    它原本的命运,本应是等到赵千均有能力將其炼化的那一刻,
    炼成丹药,为新晋升的水元结丹修士稳固根基,
    如今也成了赵家为数不多,可以拿出来交易的筹码。
    “什么嘛,原来就是一颗灵丹……”,月千默压下了眼中的惊喜之色,依旧毒舌的开口。
    她是结丹世家出身,自然知道一颗灵丹对於结丹世家的重要,
    『若是族中想要猎杀一只结丹妖兽,怕是也要惊动家族二三位同境的结丹长辈。』。
    她心中这般想著,『也不知赵家有多少结丹修士,
    应当也只有两三位,或者只有一位,
    不然也不会被別人盯上,沦落到这般救援的地步。』。
    “行吧,便宜你了。”,
    月千默將手中的木盒重新合上,攥在了手中,嘴上却还依旧不饶人,
    “我们家小秋寒可是九阳剑华真君坐下第十三位真传弟子,
    见过的灵丹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就拿你一颗,你就偷著乐吧。”。
    月千默在前面夸夸其谈,身后的何秋寒听的晕头转向,
    虽然在灵剑山,可她可没见过什么灵丹。
    正了正神,看了一眼还在前面“自吹自擂”的月千默,
    又下意识的抬著眸子,看向前面躬身而立,双手平举,点头恭应的赵运凛,
    她是第一次看见赵运凛如此卑微。
    记忆里的那个青年,
    在青牛坊市,无论遇见谁都是端著手,温和恭礼中又带著些许疏离的样子,
    身旁总是围著各色各样的人,有寻常的散修,也有一些炼气世家的子弟,
    就连坊市中,一些同样是筑基世家出身的子弟,也会对其毕恭毕敬。
    当年意气风发的青年,此时也不得不被摁在名为生活的磨角石上,
    打磨的光滑圆润,直到成为被世俗接受的模样。
    纵使修仙,亦不逍遥……
    “千默姐姐,別闹了,快还给他。”,
    何秋寒终是回过神来,一步上前,从月千默的手中夺过木盒,
    霸道又不容拒绝的重新放回了赵运凛的手中,
    不待他反应,竟也一时忘记了羞红,
    扯著赵运凛的手臂,自顾自的,又倔强的朝前走去,
    “走,我们这就回去,救赵家。”。
    被拉住手臂的赵运凛神色一怔,竟鬼使神差的迈著步子,
    任由他扯著自己的手臂,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眼前的女子,似乎又与当年那个倔强又有情的少女重合在了一起。
    他没有挣脱,只是任由面前的女子拉著前进,
    將他从这疏离的现实,拽入昔日的回忆。
    看这两人那甜的冒泡的身影,还愣在原地的月千默,
    手掌伸在半空,还保持著拿著木盒的姿態,下意识的空攥了两下,
    眨巴了两下水灵灵的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憋气又委屈的嗡鸣,
    “嗯——啊~!”,
    一声嗡鸣过后,月千默双手抱胸,愤愤的在原地跺脚,
    气鼓鼓的看著远处,那个被何秋寒牵著往前走的身影,
    最后要恶狠狠的將其踩在脚下,
    “哼,有了情郎,忘了好友,走吧,走吧,都走吧!”。
    月千默碎碎念著,咬牙切齿,就像是一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子。
    站在旁边的赵启绣静静的立著,有些茫然的朝著这边看了一眼,
    却见月千默像是在背后长了眼一般,气汹汹的转过身来,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语气“凶狠”,“看什么看?!”,
    恨屋及乌,显然是將赵启绣也一併记恨上了。
    被无缘无故凶了一顿的赵启绣面色一愣,
    淡然的撇过头去,默然不语,只是脚下后退了两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