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透过雕窗欞,洒下细碎光影,屋內一时间静謐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林臻只觉脑袋“嗡”的一声,那些征战的疲惫、对局势的筹谋,剎那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冲得七零八落。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眼角余光瞥见浣碧那红透的耳根,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那平日里温婉的模样此刻添了几分娇憨的倔强,叫林臻彻底没了拒绝的念头。
    不多时,屋內温度似又攀升了几分,林臻只觉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处涌,那些紧绷的神经仿若被泡进了温水,渐渐鬆弛下来。
    他抬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触碰到浣碧的髮丝,柔顺得如同春日里的柳丝,轻轻缠绕。
    浣碧偶尔抬眸,目光交匯间,满是羞怯与柔情,恰似一湾能將人溺毙的春水。
    待一切归於平静,林臻拥著浣碧,只觉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眼皮沉重得似有千斤。
    浣碧轻轻靠在他胸膛,听著那有力的心跳逐渐平缓,嘴角噙著一抹浅笑,伸手拉过锦被,小心翼翼地盖在两人身上。
    这一觉,林臻睡得无比沉酣,仿若要把多日来缺的觉一股脑儿补回来。
    待他悠悠转醒,窗外暮色已浓,天边被晚霞染得通红,恰似被战火焚烧过的苍穹。
    林臻动了动身子,才发现浣碧不知何时已起,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就著昏黄烛光,一针一针刺绣著林臻没穿过几次的战袍。
    她针法细腻,每一针落下都带著十足的专注,烛光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弧线。
    林臻慵懒地走过来,握住浣碧的手,触感温热。
    浣碧受惊般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夫君醒了?可还有不適?”
    说著,便要起身去倒茶水。
    林臻却轻轻一拉,將她重新揽入之中:“无妨,有你在旁,我愜意得很。”
    正说著,屋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著是卫兵的稟报声:“大帅,王將军求见。”
    林臻微微皱眉,知晓定是战事又有了新动向,不舍地鬆开浣碧,起身穿衣。
    “让他进来吧。”
    王铁男大步踏入屋內,身上还带著战场的硝烟味儿,脸色凝重:“大帅,顾家残部虽有部分投降,可仍有顽固之徒负隅顽抗,我军在收编时遇到些麻烦,有几处还起了衝突,死伤了些弟兄,不过已经將他们悉数缴械,正在往城內押运。”
    林臻眼神一冷,系衣带的手顿了顿:“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叔,你辛苦些盯著他们,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王铁男抱拳领命:“末將遵命!”
    ......
    另一边,胖子嘴里叼著根草,领著骑兵与那群紈絝子弟,一路风驰电掣追赶北燕副將袁华。
    “兄弟们,都在我打起精神!这次要是放走一个,咱回去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是!!”
    那群紈絝平日里虽散漫,此刻也知晓事关重大,纷纷握紧兵器,装出一副英勇模样。
    眼看就要抵达袁华部队的隱匿山谷,周遭的空气仿佛都紧绷起来,瀰漫著大战將至的硝烟味。
    山谷口的风呼啸而过,吹得衣袂猎猎作响。胖子正眯著眼打量前方地形,寻思著如何给袁华来个措手不及。
    突然,队伍后方一阵骚乱。
    胖子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著锦袍的紈絝子弟,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满是惊恐,双手死死拽著韁绳,韁绳都被勒出了深深的勒痕,胯下的马被勒得焦躁不安,不停地刨著蹄子。
    那紈絝嘴里哆哆嗦嗦念叨著:“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喊完竟不顾眾人,猛地一拉韁绳,掉转马头就要往后狂奔。
    胖子眼尖,一眼瞧见,怒目圆睁,大吼一声:“站住!”
    那声音如洪钟,震得山谷都嗡嗡作响,惊飞了旁边林子里的一群飞鸟。
    可那紈絝仿若被嚇破了胆,根本听不见,只顾埋头逃窜,慌乱中差点撞翻身旁的同伴。
    胖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驱马几步赶上,手中马鞭一挥,“啪”的一声,鞭梢如毒蛇般缠住那紈絝的脖颈,硬生生將他拽了回来。
    噗通——
    紈絝摔倒在地上,不知断了几根肋骨。
    “你这贪生怕死的孬种,敢违抗军令,当我王胖子的话是放屁吗?”胖子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额前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溅落在尘土之中。
    那紈絝嚇得涕泪横流,强忍著疼痛,跪地求饶:“胖爷,饶了我吧,我实在是怕啊,家中还有高堂……”
    胖子呸了一口:“呸!少拿这些屁话来糊弄你爷!战场上当逃兵,该死!”
    说罢,转头看向身后眾人:“兄弟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这就是违抗军令的下场!”
    言罢,胖子手起刀落,寒光一闪,那紈絝的脑袋滚落尘埃,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胖子一身。
    眾人嚇得噤若寒蝉,那些原本也心存怯意的紈絝,此刻更是双腿发软,却再没人敢有逃跑的念头。
    此时袁华的部队已经进入伏击地点,胖子把狗尾巴草嚼烂吞下去,大喊道。
    “都给我上,谁他妈要是再敢后退半步,胖爷就弄死谁!”
    “杀!!”
    身后的骑兵与紈絝们如梦初醒,纷纷吶喊著紧跟其后。
    袁华根本没想到居然还有伏兵,只得仓促应战。
    “御敌!御敌!!”
    一时间,山谷里喊杀声再起,刀光剑影闪烁,鲜血瞬间染红了枯草。
    山谷之中,战况惨烈至极。
    北燕副將袁华的部队也並非等閒之辈,他们拼死抵抗,箭雨如蝗,刀光似电。
    但胖子带著眾人杀红了眼,骑兵们衝锋陷阵,如虎入羊群,所到之处,敌军血肉横飞。
    那群紈絝子弟,在胖子的震慑与激励下,也收起了往日的怯懦,虽招式稚嫩,却也敢与敌军正面交锋。
    混战之中,胖子目光如炬,一眼锁定了袁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