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来问你!北齐犯边,铁蹄踏破我边城时,你孔家子弟,可有一人披甲执锐,上阵杀敌,为国捐躯?朕平定西南蛮族,將士们浴血奋战时,你孔家那万顷良田,可曾捐出一粒军粮,一缕棉丝?朕设立格物院,工匠们呕心沥血,造出新式农具,让万民得以温饱;改良军械,让我边军少流血牺牲时,你孔家书院,可曾说过一句利国利民的好话?”
    她每问一句,便向前一步,气势凌厉一分,丹陛之下,无人敢直视其锋芒!
    “你们!享受著朕的江山带来的太平盛世!读著朕的官府刊印的书籍!穿著朕的子民织造的丝绸!却在这里!用你们那张只会空谈道德、百无一用的嘴!指责朕祸国殃民?谁给你们的胆子?”
    她的声音锐利如刀,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压,在整个广场迴荡!
    “诛林臻?清君侧?”她的目光如冰冷的电光,扫过所有跪地的文官,最终回到孔希仁身上,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
    “林臻隨朕出生入死,平定四方叛乱时,你们在哪里?他在边关浴血奋战,身上伤痕累累时,你们是不是正躲在你们温暖的书斋里,写著这些歌功颂德或是无病呻吟的狗屁文章?他的功绩,是用血和命换来的!你们呢?除了磕头流血,除了摇唇鼓舌,还会什么?”
    “罢格物?復周礼?”
    她嗤笑一声,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没有格物院造出的强弓硬弩,没有新式战船,你们以为,北齐和蛮族的铁蹄,会跟你们讲周礼吗?你们的骨头,早就被碾碎成泥了!格物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军队保家卫国,这才是真正的仁政!你们那套空谈,除了束缚人心,除了维护你们那点可怜的优越感,还有什么用?”
    她猛地伸手指向孔希仁,声音如同九天玄冰,带著最终的审判:“孔希仁!你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句句不离圣人教诲!朕看你是假忠假义,其心可诛!”
    “你以为,你顶著圣人后裔的名头,朕就不敢杀你吗?”
    “你以为,你们这群人在这里磕几个头,流几滴血,就能逼朕就范,就能动摇朕的江山吗?”
    “做梦!”
    她宽大喇叭袖猛地一甩,声音斩钉截铁,响彻云霄:“来人!”
    早已候命多时、如狼似虎的凤翎卫轰然应诺,甲冑鏗鏘!
    “將孔希仁,及所有今日参与血諫之人,统统给朕拿下!投入天牢,严加看管!”
    “陛下!昏君!暴君!你不得好死!圣人之道不存,国祚必不久矣!”孔希仁挣扎嘶吼,其他文官也哭嚎一片,场面瞬间混乱。
    慕容嫣冷冷地看著他们被毫不留情地拖走,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在看一群吵闹的螻蚁被清扫。
    她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噤若寒蝉、面色惨白如纸、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围观官员,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不容置疑的寒意:
    “传朕旨意。”
    “孔希仁,身为文华殿大学士、衍圣公,不思报国,聚眾闹事,誹谤君上,大逆不道,罪不容诛!著,夷其三族!其祖坟,给朕刨了,曝尸荒野!其家族衍圣公封號,永世废除!孔府所有田產、宅邸、书籍、財物,尽数抄没,充入朕之內帑!”
    “其余参与血諫之人,无论官职大小,一律腰斩!其头颅,悬於国子监门外,曝晒三日!朕要让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看清楚,反对朕,詆毁朕所爱之人,是什么下场!”
    “即刻起,查封天下所有孔氏书院,禁绝其私学!朕倒要看看,没了这圣人苗裔,这天下文章,是不是就做不成了!”
    命令一条接一条,冷酷、血腥、斩草除根!不仅要杀人,更要诛心!这是要对传承千年的儒家象徵,进行最彻底、最羞辱性的摧毁!
    整个广场死寂无声,只有寒风呜咽,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血腥味混合著恐惧,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慕容嫣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迤邐著那身华美而此刻仿佛浸透了无形鲜血的“神凤降世裙”,转身,一步步走回金鑾殿深邃阴暗的殿门之內,將那一片死寂和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拋在身后。
    当她回到凤寰宫时,夕阳已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
    寢殿內,烛火早已点燃,试图驱散外面的寒意。慕容嫣的脸上带著一丝杀戮之后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空虚。
    她径直走入寢殿,看到林臻果然依旧站在原地,几乎保持著与她离去时相同的姿势,仿佛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预兆,只是快步走到他面前,然后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將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前,宽大喇叭袖下的手,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林臻心中一紧,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凉和那细微的颤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收拢双臂,將她紧紧地、牢牢地拥在怀中,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和力量包裹著她。
    他能闻到她发间那熟悉的冷梅香下,隱隱夹杂著一丝极淡的、从金鑾殿前带回来的血腥气。
    “都处理完了?”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充满了心疼。
    慕容嫣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不是哭泣的红,而是一种情绪极度波动后的痕跡,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的空洞,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们都想让你死”她看著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凛冽的杀意,“所有想让你死的人朕都要让他们先死死得很难看”
    林臻心中巨震,既为她这番话中蕴含的深沉情感,也为那近乎病態的占有与保护欲。他捧起她的脸,深深望进她眼底,誓言鏗鏘而温柔:
    “有嫣儿在,无人能伤我分毫。我的心,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只要是为了你,纵使与全天下为敌,臣亦甘之如飴,万死不辞。”
    他低头,珍重地吻去她眼角那若有若无的湿意,“別为那些螻蚁费神,臣心疼。我的嫣儿,合该永远快乐,不该被这些污秽之事扰了心神。”
    慕容嫣似乎被他的爱语和亲吻安抚,激烈波动的情绪渐渐平復。她重新將脸埋回他温暖的颈窝,声音低哑而依赖:“抱紧朕不准鬆手,朕累了”
    “好,抱著嫣儿,永远不鬆手。”林臻將她横抱而起,走向內室温暖的床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给嫣儿煮一碗安神汤,再给你念些游记,好不好?忘掉外面的事情,只有臣陪著你。”
    殿外,夕阳如血,映照著刚刚经歷过一场文字狱般残酷清洗的皇城。
    而凤寰宫內,烛火摇曳,一对掌控著生杀予夺大权的男女,紧紧相拥。
    暴虐的镇压与极致的温柔,在这身“神凤降世裙”的见证下,诡异而紧密地交融在一起。
    那华服上的凤凰,在烛光下依旧华美,却也仿佛縈绕著无形的血光,预示著这场因爱而起的滔天杀戮,或许,仅仅是一个更漫长故事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