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温情脉脉间,一名內侍轻步走近亭外,躬身稟报:“陛下,亲王殿下,高句丽王室再次派遣使者前来,携降表与厚礼,请求覲见,言言乞和。”
    慕容嫣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玩味。她鬆开搂著林臻的手,缓缓坐直身体,凤眸微眯:“哦?又来求和?这次带了什么条件?”
    林臻也恢復了平静,淡淡道:“困兽之斗,徒劳无功。想必是山穷水尽,来探听虚实的。”
    慕容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让他们在前厅等候。朕稍后便去。”
    “是。”
    內侍退下后,慕容嫣却没有立刻起身。
    她重新拿起一枚棋子,在指尖把玩著,目光却已不在棋盘上。
    “夫君,”她轻声唤道,语气带著一丝慵懒的残忍,“你说他们这次是真心想投降,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样?”
    林臻握住她的手,將棋子从她指尖取下:“真心与否,已不重要。平壤已是瓮中之鱉,他们的命运,早已不由自己掌控。此番前来,不过是確认他们即將到来的结局罢了。”
    慕容嫣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是啊,结局早已註定,海州、安城的血不能白流。高句丽的王族必须为他们曾经的罪行付出代价。”
    她说著,站起身,那凌乱的拖尾隨之在席上滑动。
    “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林臻,脸上又露出那种依赖的神情,“夫君你陪我一起去见他们好不好?我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
    “自然。”林臻也隨之起身,为她拿起搭在栏杆上的黑金貂皮披肩,仔细地披在她肩上,“为夫陪你。”
    慕容嫣整理了一下仪容,脸上恢復了女帝的威严与冷漠。
    她迈步走出凉亭,向行辕前厅走去。
    林臻紧隨其后。
    就在她踏出凉亭,转向通往厅堂的廊道时——
    动作带著一丝对琐事的不耐与既定的决断!
    那迤邐在竹蓆上、铺散凌乱的五丈墨金色拖尾被带动,唰啦一声,拂过亭口的台阶!
    隨著拖尾的骤然飘起——赫然露出了里面那金线密织、在廊道光影交错下闪烁著无情裁决之光的“满地织金”內衬!
    百凤朝阳的纹路在瞬间闪现出冰冷而耀眼的金芒,那光芒充满了最终审判的意味,尊贵、辉煌,且带著一种对敌人命运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
    这惊鸿一瞥,是对高句丽最后一次求和尝试的无声回答。
    裙摆落下,將那片冰冷的金光掩盖。
    慕容嫣与林臻並肩,走向即將决定高句丽最终命运的前厅。
    她的心中,没有半分动摇。
    怀柔,是为了统治;而清算,才是最终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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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句丽王室的结局,从他们屠戮铁山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定了。
    ......
    圣徽二年,六月初一。
    高句丽一半国土沦陷,平壤城內粮草日渐匱乏,人心惶惶。
    高句丽王庭在绝望中做出的最后一次求和尝试,其使者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立於大乾行辕的前厅之中。
    前厅气氛肃杀,虽经布置,仍难掩其临时徵用的痕跡。
    慕容嫣端坐於上首临时设下的凤椅之上,身姿挺拔,凤眸低垂,看似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威仪。
    那身黑金苏锦棉质百鸟朝凤睡裙——神凤降世裙的华美轮廓依旧穿著,尤其是领口与袖口处,偶尔露出的內层金色凤纹,昭示著她独特的偏好与不容置疑的身份。
    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在厅內光线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神凤降世裙在这正式而又隱含压迫的氛围中,更显其深沉与神秘。
    极致玄黑的苏锦底料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与声音,织入的金色棉绒与真金线流淌著內敛而冰冷的辉光,与厅中肃立的黑甲侍卫的鎧甲寒芒相互映衬。
    睡裙之上,那只擎天巨凤的图案,在端坐时,敛翅凝神,却散发著隨时可致人死命的危险气息。
    宽大的喇叭袖被宫装长袖所遮掩。
    而那长达五丈的苏锦拖尾,从凤椅之上,迤邐而下,铺过数级台阶,
    一直延伸到厅堂中央的光洁地板上。
    由於並非正式宫殿,地面难免有尘埃,那华贵的墨金色锦缎便带著一种无视环境的、宣告主权般的凌乱,铺陈其上,甚至有几处,沾染了地面的浮尘。
    这种凌乱,在此刻,更像是一种对来使的无声蔑视,彰显著占有者的绝对权力。
    棉质的柔软与睡裙的称谓,在这决定一国命运的场合,显得格外突兀而又充满威慑。
    林臻身著亲王常服,坐在慕容嫣下首稍侧的位置,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他的存在,既是慕容嫣权力的延伸,也是她情感的依靠。
    他並未主动发言,只是静静地观察著,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峦,守护在女帝身旁。
    高句丽使臣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臣,名为朴永焕,官居礼曹判书,已是高句丽朝中为数不多德高望重、且敢於在此刻出使的人物。
    他身著皱巴巴的高句丽一品官服,鬚髮灰白,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与最后一丝侥倖。
    他身后跟著两名手捧礼单和捲轴的隨从,三人皆躬身垂首,不敢直视上方的慕容嫣。
    “外臣朴永焕,奉奉我高句丽国王陛下之命,参见大乾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朴永焕声音颤抖,带著哭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三拜九叩大礼。
    隨从也连忙跟著跪下。
    慕容嫣並未立刻叫起,只是用那双冰冷的凤眸,淡淡地扫视著下方跪伏的三人,仿佛在审视几只螻蚁。
    厅內一片死寂,只有使臣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慕容嫣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平身。高藏派你来,所为何事?”
    她直呼高句丽王之名,已是极大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