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王爷说得太对了!”
    周兴和杜如晦,这两个老狐狸,一听这话,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我懂的”的笑意。
    敢情这位摄政王,铺垫了半天,又是皇家商行,又是股票的,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催婚啊!
    不过王爷说的也確实是在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如今,外敌已平,內乱已定,是该办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婚礼来冲冲喜,也向全天下彰显一下他们大乾皇室的威严与稳定了。
    “王爷圣明!陛下圣明!”杜如晦第一个,站了出来,躬身行礼道,“老臣附议!我大乾歷经战火,如今终於迎来了海晏河清,四海昇平!正该为陛下与王爷,举办一场旷古烁今的大婚典礼!以告慰,天地祖宗,以安抚天下民心!”
    “老臣也附议!”周兴也连忙跟著说道,“而且,老臣以为这场婚礼非但不能省,还必须往大了办!往奢华了办!”
    他看了一眼林臻,那张胖脸上,全是精明的笑意:“王爷您想啊,我们这『皇家商行』,马上就要开张了。我们这『股票』,也要发行了。这第一炮能不能打响,关键看的是什么?”
    “看的就是,我们朝廷的信誉和实力!”
    “我们把这场婚礼办得越是盛大,越是奢华,就越能向天下的商贾和百姓,证明我们大乾的,富庶与强大!到时候,还愁他们不抢著来买我们的股票吗?”
    “这……这叫,『前期投资』!对!『前期投资』!”周兴天马行空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林臻听完,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个周胖子,还真是个人才。
    为了拍自己的马屁,连“前期投资”这种词,都给整出来了。
    不过,他说的倒也確实有几分道理。
    慕容嫣原本还想说,国库空虚,婚礼一切从简。
    可现在,被周兴这么一搅和,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能红著一张脸,嗔怪地,瞪了林臻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怪你!
    林臻则回了她一个,得意的挑衅眼神。
    那意思,不言而喻: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打发走了杜如晦和周兴这两个老头,棲凤阁內,终於,又只剩下了林臻和慕容嫣两人。
    气氛瞬间又变得曖昧了起来。
    “夫君,你真是,越来越坏了。”慕容嫣靠在林臻的怀里,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口画著圈圈,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娇嗔。
    “我怎么坏了?”林臻一把抓住她那只不老实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我这可是,为了我们大乾的江山社稷,为了我们未来的储君,在深谋远虑啊。”
    “你……你又胡说!”慕容嫣的脸,又红了。
    这个男人,真是三句话不离,那点小心思。
    “我哪里胡说了?”林臻一脸无辜地说道,“你想啊,我们早点成婚,早点生个大胖小子。这朝堂,不就更稳了吗?这民心,不就更安了吗?这股票,不就更好卖了吗?”
    他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给她算著帐。
    慕容嫣被他这副,强词夺理的无赖模样,给彻底逗笑了。
    她知道,自己是说不过他了。
    也罢。
    反正嫁给他本就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心愿。
    被他这么催著逼著,虽然有些羞人,但心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甜蜜。
    “好啦,好啦,都依你。”她抬起头,那双水光瀲灩的凤眸,痴痴地看著他,“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这还差不多。”林臻见她终於鬆口,心中大喜。
    他將她打横抱起,几步便走到了那张宽大的凤榻前,然后轻轻地將她放在了上面。
    他自己也隨之侧身躺下,將她新入怀中。
    “嫣儿,”他看著她的眼睛,声音,变得无比温柔,“我知道你心疼国库,不想铺张浪费。但是,这场婚礼,我不想再有任何的委屈了。”
    “这是我欠你的。”
    “也是我们应得的。”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我林臻,是用何等隆重的礼仪,將我心爱的女人,娶回家的。”
    “我要让这场婚礼,成为我们大乾乃至整个歷史上,最辉煌最盛大的一场传奇。”
    慕容嫣静静地听著,眼圈渐渐地红了。
    她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他们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从最开始的討厌,到后来的相知相爱。
    从漠北的生死与共,到江南的並肩作战。
    他们经歷了太多的,阴谋,背叛和生离死別。
    这场婚礼,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仪式。
    更是一个对过去的告別。
    和对未来的承诺。
    她主动地凑上前,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好,都听你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著,商议著他们那场迟来了太久的婚礼。
    一个说,要在承天门,摆上九千九百九十九桌的流水席,让全城的百姓,都来沾沾喜气。
    一个说,那太浪费了,不如將这些钱粮省下来,多建几所义学,多修几条水渠。
    一个说,要用东海运来的,最大的珍珠,为她打造一顶独一无-二的凤冠。
    一个说,凤冠太重了戴著不舒服,不如就用那年,他在桃花树下,为她亲手编织的花环。
    ……
    他们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即將成婚的小情侣。
    为了一些,在外人看来无足轻重的小事爭论著,妥协著,然后又相视而笑。
    寢殿內,烛光摇曳,温暖如春。
    慕容嫣慵懒地,靠在林臻的怀里,身上那件作为唯一寢衣的神凤降世裙,此刻,也因为两人亲昵的姿態,而显得格外地柔软而服帖。
    那极致玄黑的苏锦底料,在柔和的烛光下泛著一种,如同上好丝绸般的,温润光泽。
    那只用真金线绣成的擎天巨凤,也仿佛被这温馨的气氛所感染,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威严,凤目之中,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繾綣。
    那长达五丈的墨金色苏锦拖尾,与林臻那身墨麒麟王袍的袍摆,隨意地,交织,纠缠,堆叠在一起。
    黑与金,龙与凤。
    在这一刻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对天造地设的帝后,將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就在两人,你儂我儂,情意正浓的时候。
    殿外,又一次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通报声。
    “启稟陛下,王爷……礼部,派人送来了,为二位大婚,择选的几个吉日……”
    林臻的脸,瞬间又黑了。
    他真想,现在就衝出去把礼部那帮不识时务的傢伙,全都给发配到不毛之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