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落针可闻。
    篝火爆裂的“噼啪”声,成了此刻唯一的声音,溅起的火星,像是在这死寂中炸开的无声惊嘆。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固在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数十道猩红光束足以熔穿钢铁,却在他后背上寸寸崩碎。
    没有巨响,没有衝击,只有光点如尘埃般溃散消弭於夜色。
    他身上那件寻常的黑色布衣,连一丝焦痕都未曾留下。
    这……是什么?
    慕容嫣的脑中一片空白,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死亡射线贯体的幻象还未散去,现实却给了她一个无法理解的结果。
    她的手颤抖著,不受控制地抚上林臻的后背。
    衣料温热,触感之下是坚实如山岳的肌肉。
    没有伤口,没有焦黑,什么都没有。
    他,毫髮无伤。
    “夫君,你……”她的声音乾涩,尾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岳飞,大乾的战神,此刻握著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嘴巴半张忘了合拢。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王爷……是真神!凡铁俗兵,伤不得神明之躯!
    伊莉莎白则在胸前胡乱画著十字,面无人色嘴唇翕动反覆念叨著一个词:“demon……demon……”
    那些被捆在地上的虚无党俘虏,亲眼目睹了这神跡般的一幕,眼中的绝望彻底化为了信仰崩塌后的恐惧。
    他们的神赐武器,在这个男人面前是无效的!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存在?!
    “用你们的玩具,来刺杀我?”
    林臻缓缓转身,依旧將那受惊的绝色佳人拥在怀中。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自己人身上停留,而是穿透黑暗直视袭击者潜藏的方向,嘴角挑起一抹极致的轻蔑。
    “谁给你们的勇气?”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贯耳,清晰地炸响在营地每个人的心中,更带著一种诡异的魔力,穿透林海钻进每一个伏击者的耳膜。
    黑暗的森林里,万籟俱寂。
    伏击者们显然也被这超脱认知的一幕,震慑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点障眼法罢了。”林臻低下头,看著怀中慕容嫣那张写满后怕的俏脸笑著安抚。
    “一个能量偏导护盾,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能量偏导护盾?
    慕容嫣和伊莉莎白完全听不懂这个名词,但这不妨碍她们理解一个事实——这个男人身上,藏著她们闻所未闻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物”。
    林臻没有再解释。
    他鬆开慕容嫣,顺手从她手中拿过那把缴获的能量步枪。
    他甚至没怎么瞄准,只是隨意地抬手。
    “砰!”
    一道蓝色光束射出,將不远处的一块巨石轰然打碎。
    营地中的士兵们又是一阵压抑的惊呼。
    “威力尚可,就是充能太慢,弹道也不稳定。”
    林臻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一塌糊涂的设计。”
    话音刚落,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球都快要凸出来的动作。
    他竟然开始徒手拆解那把能量步枪!
    指影翻飞间,充满未来感的枪身被迅速分解,外壳、线路、元件被他信手拋在地上,仿佛在丟弃一堆无用的垃圾。
    不到十个呼吸。
    一把在眾人眼中神鬼莫测的未来凶器,就在他手中化为了一堆冰冷的零件。
    最终,他从那堆零件中拈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片,和一枚微小的能量晶体。
    他將那枚晶片在指尖掂了掂,隨即屈指一弹。
    “咻——”
    晶片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远处的黑暗森林。
    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森林深处传来!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那片区域,也照亮了几个正准备转移阵地的、身穿银白作战服的伏击者的身影!
    火光中,他们手中的能量步枪同时爆出刺眼的电火花“滋啦”作响,隨即冒出滚滚黑烟彻底报废!
    “你的枪,不再属於你。”
    林臻看著那几个因武器失灵而陷入惊慌的伏击者,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刚才弹出的,是这把枪的敌我识別与远程控制核心。
    他用自己那碾压性的知识,瞬间破解並夺取了权限。
    现在,这片区域所有同型號的能量武器,都成了他可以隨意引爆的炸弹。
    “出来。”
    林臻的声音,化作了地狱的招魂敕令。
    “是自己走出来,还是我请你们出来?”
    森林里,一片死寂。
    那几个暴露的伏击者在短暂的慌乱后,竟从腰间拔出闪烁著寒芒的短刃选择了困兽犹斗。
    “不识抬举。”
    林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
    他不再废话只是抬起手,对著那片黑暗的森林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在死寂的夜里,这声音无比清晰,像一道优雅而冷酷的……死亡命令。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更为剧烈的爆炸,毫无徵兆地从森林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些刚刚拔出刀刃的伏击者,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就被自己手中的武器炸上了天空!
    冲天的火光中,残肢断臂四下飞溅。
    浓烈的血腥味与焦臭味,瞬间席捲了整个营地。
    慕容嫣看著这魔术般,於谈笑间令强敌灰飞烟灭的血腥画卷,那颗刚刚平復的心再一次疯狂跳动。
    惊惧已然褪去,余下的是无尽的崇拜与迷醉。
    她依偎在夫君怀中,远处爆炸的火光映照在她身上那件玄黑的神凤降世裙上。裙摆上那只用真金线绣成的擎天巨凤,在火光的明灭中,凤目流光,仿佛活了过来,正与它的主人一同,睥睨著这个被血与火净化的世界。
    那长达五丈的墨金色拖尾,在夜风中铺陈开来,宛如一张为这场单方面屠杀,而拉下的华丽黑色帷幕。
    “好了,苍蝇解决了。”
    林臻拍了拍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头,看向依旧处在失魂状態的岳飞。
    “岳飞。”
    “末……末將在!”岳飞浑身一激灵猛然躬身。
    “带人去把剩下的活口都抓回来。”
    林臻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记住,审问的时候客气一点。”
    “我们,可是礼仪之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