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按上冰冷的操作台。
    嗡——!
    整座神之工坊被瞬间唤醒!
    大厅中央的球形光脑蓝光大盛,亿万数据流如瀑奔涌。
    林臻的口中,吐出一连串伊莉莎白和岳飞听不懂的古老音节。
    指令下达。
    无数机械臂从机器內部探出,抓取成堆的金属矿石,投入中央那炽热如熔炉的转换核心。
    下一刻创世的神跡,在他们眼前上演。
    一块块闪烁著幽光的巨大战舰部件,从机器的另一端被“列印”出来,精准地拼接组合。
    “天……”伊莉莎白死死捂住嘴,不让惊呼溢出喉咙。
    她指著一块正在一体成型的庞大船壳,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顛覆性的骇然。
    没有接缝!
    一整块!
    怎么可能有一整块如此巨大的船壳!
    岳飞的呼吸凝滯了。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些被列印出的武器基座上。
    密密麻麻的炮口,远比红夷大炮小巧,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那不是用来填装火药的!
    这若齐射……会是何等光景?
    龙骨、甲板、船舱、桅杆……
    所有超乎想像的部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创造、组合。
    这不是建造。
    这是创世!
    仅仅不到三个时辰。
    一艘比“黑珍珠號”更巨大、更雄伟、更狰狞的全新钢铁战舰雏形,已然静静矗立在眾人面前!
    舰身通体漆黑,闪烁著黑曜石般的幽光,线条流畅优雅却在每一个细节处都透著冰冷的杀意。
    那无数黑洞洞的炮口,像是深渊巨兽睁开的复眼,仅仅注视著就带来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从今天起,”林臻看著这件由他亲手缔造的完美战爭艺术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它名『定远』。”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早已石化的伊莉莎白身上。
    “伊莉莎白提督。”
    “本王,现正式任命你为大乾皇家海军,第一铁甲舰队总司令。”
    林臻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你,愿意接受这份荣耀吗?”
    铁甲舰队总司令?
    这几个字砸进伊莉莎白的脑海她的心臟先是骤停,隨即被拋上狂喜的云端。
    总司令?
    一支由这种……神明造物所组成的舰队的总司令?
    巨大的狂喜如最猛烈的朗姆酒,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不是那个在茶会上摇尾乞怜的倭国大名,她是纵横四海的伊莉莎白·斯旺!
    她毕生所求,就是更强的船更利的炮是征服无尽的汪洋!
    而现在这个男人,將一份她梦里都不敢奢求的,超越了时代与幻想的礼物,轻描淡写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著那艘宛如深渊巨兽的“定远號”,蓝宝石般的眼眸被病態的、狂热的火焰彻底填满。
    她没有丝毫犹豫,单膝重重跪地!
    这不再是俘虏的畏惧,而是骑士向君王献上灵魂的誓约。
    “我,伊莉莎白·斯旺!”
    她抬起头,美艷的脸上再无諂媚,唯有发自灵魂的忠诚与狂热。
    “愿为王爷,为皇后,为这支无敌舰队,献上我的生命、荣耀,与这颗永不背叛的海盗之心!”
    “很好。”林臻满意地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条被彻底驯服,却又保留著足够野性的疯狗。
    然而,就在“定远號”即將完工之际,神之工坊的操作却戛然而止。
    中央资料库的光屏上,弹出了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
    “怎么了,夫君?”慕容嫣见他眉头微蹙,立刻问道。
    “还差一样东西。”
    林臻指著光屏上闪烁的分子结构图。
    “『定远號』的心臟,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一种特殊的催化剂,用来稳定它的能量核心。”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基地的矿物勘探地图。
    地图上,一个鲜红的光点,在岛屿中央那座活火山的最深处清晰闪烁。
    “根据记录,只有这里才有。”
    岳飞和伊莉莎白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剧变。
    火山之心!
    一个隨时可能喷发的死亡禁区!
    去那种地方,和跳进地狱有什么区別?!
    “王爷,不可!”岳飞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决绝,“此地太过凶险!末將愿带死士前往,为王爷取回矿石!”
    “没错!殿下!”伊莉莎白也急了,“让我的海盗去!他们不怕死!就算是把火山挖穿,也一定把东西带回来!”
    他们是真的怕了。
    他们可以战死,但这位神明般的领袖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林臻是这支军队,乃至整个大乾未来的灵魂。
    他若出事,一切都將毫无意义。
    然而,林臻只是摇了摇头。
    “你们去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无法反驳的绝对。
    “那种矿石的能量结构极其不稳定,除了我,谁碰谁死。”
    他说著,转头看向从始至终都紧紧抓著他胳膊,一言不发的慕容嫣。
    “嫣儿……”
    “我不准!”
    他的话刚出口,就被慕容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硬语气打断。
    她死死地抓著他的胳膊,那双总是柔情似水的凤眸里,第一次燃起了属於女皇的固执与威严。
    “林臻,我不管那是什么狗屁矿石!”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也不管那艘破船能不能开!”
    “我只知道,你是我夫君!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
    “我绝不允许你,再像上次在崑崙山顶那样,去冒任何风险!”
    “我不要什么无敌舰队!我也不要什么君临天下!”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边!”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她真的怕了。
    怕极了那种眼睁睁看著他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再也不想经歷第二次。
    看著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林臻心中满是疼惜与愧疚。
    他知道,上次的“假死”给她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他伸出手,为她拭去泪水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傻丫头。”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一切。
    “你忘了,你夫君我现在是什么人了?”
    他笑著,用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自信与宠溺。
    “相信我。”
    “我只是去我家的后花园里,摘一朵最漂亮的花回来送给你。”
    “天亮之前,我必归来。”
    慕容嫣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著那里面足以淹没一切的柔情与坚定。
    她知道,自己又输了。
    她永远也无法拒绝这个男人。
    许久。
    她缓缓鬆开了那只死死抓著他胳膊的手。
    她抬起头,泪痕未乾的凤眸里,闪过属於女皇最后的决绝。
    “好。”
    “我等你。”
    “但是,林臻,你给我听好了。”
    “如果明天天亮之前,你还不回来……”
    “我,就带著我们的孩子,亲自去那火山里,把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