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舰队,三十六艘漆黑的钢铁巨兽,在范德维尔那艘掛著白旗的商船引领下,驶向那片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奥斯曼海域。
    范德维尔站在自己旗舰的船头,海风吹得他额前稀疏的头髮胡乱飞舞,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那支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黑色舰队。
    他不敢去想,当这支无敌的舰队,降临在奥斯曼的港口时,会掀起怎样一场滔天血浪。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不计任何代价地活下去。
    “凤凰號”的舰桥內,气氛却与外界的紧张截然不同。
    慕容嫣慵懒地倚靠在比皇宫龙椅更舒適的舰长席上,指尖轻抚著扶手,那张绝美的俏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意。
    她今日依旧穿著那身见证了无数次征服与杀伐的神凤降世裙。
    极致玄黑的苏锦,在这座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宫殿之內,仿佛变成了一片可以吞噬一切的无边黑夜。
    那长达五丈的墨金色拖尾,从汉白玉宝座上倾泻而下,如一条正在沉睡的黑色巨龙,盘踞在地毯之上。
    裙摆上那只用真金线绣成的擎天巨凤,在从穹顶洒落的柔和光线下,凤目微闔,仿佛也对这场即將到来的杀戮,感到了一丝厌倦。
    “夫君,你说那个范德维尔,真的会老老实实带我们去奥斯曼吗?”轻轻地靠在林臻的肩膀上,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女孩般的依赖。
    “他会的。”林臻笑了笑,將她揽入怀中,深邃的眼眸里是洞悉一切的算计。
    “一个连自己的国家和信仰都能出卖的人,你觉得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只要能活命,別说是带路了,就算让他亲手把奥斯曼的苏丹给杀了,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慕容嫣闻言,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生平最厌恶的,便是这种毫无骨气与尊严的叛徒。
    舰队在范德维尔的引领下,全速航行了整整两日。
    在第三日的黄昏,那片传说中富饶而又神秘的土地,出现在了海天尽头,当舰队靠近奥斯曼的港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那诡异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想像中的繁华与喧囂,没有港口卫队的盘问与阻拦,整座巨大的港口城市一片死寂。
    夕阳的余暉,將整座城市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高大的清真寺穹顶依旧矗立,但本该在此时响起的悠扬晚祷声,却消失不见。
    宽阔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吹起的沙尘,在无声地诉说著这座城市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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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
    “这……这是怎么回事?”伊莉莎白站在“定远號”的舰桥之上,看著眼前这座如同鬼城般的城市,那双总是燃烧著野性火焰的蓝色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王爷,情况不对。”岳飞的声音沉稳如山,但那双紧握刀柄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这座城,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林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座,被死亡阴影所笼罩的城市,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们来晚了。
    虚无党,已经先他们一步,对这座无辜的城市,举起了屠刀。
    “范德维尔。”林臻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那艘商船之上。
    “这就是你说的,富饶的奥斯曼?”
    那声音平淡,却让范德维尔如坠冰窟。
    “噗通”
    他一声跪倒在甲板上,对著通讯器疯狂地磕著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王爷殿下,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繁华,我发誓我没有骗您!一定是虚无党,一定是那些该死的疯子乾的!”
    林臻懒得再听他那可笑的辩解。
    他直接下令。
    “岳飞。”
    “末將在!”
    “你率一队神机营,隨我进城。”
    “伊莉莎白,你率舰队封锁港口,任何船只,不许进,不许出。”
    “是!”
    数艘突击艇便载著林臻、慕容嫣,以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神机营精锐,向著那座死寂的港口驶去。
    当他们踏上奥斯曼的土地时,那股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几乎要將他们吞噬。
    街道之上,隨处可见早已是乾涸的血跡,和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尸骸。
    那些尸骨的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惧与绝望。
    “畜生!”岳飞看著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那张古铜色的刚毅脸庞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戎马一生,杀人无数,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惨无人道的大屠杀,这已经不是战爭了,这是对生命的褻瀆!
    慕容嫣的俏脸之上,也是一片冰寒。
    她伸出柔荑,紧紧地握住了林臻的手,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杀意滔天,这些惨死的无辜平民,都將成为她和夫君向虚无党討还血债的又一笔利息。
    林臻没有说话,只是牵著慕容嫣的手,一步一步地,向著城市的中心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为这座城市的无数冤魂,奏响復仇的序曲。
    他们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穿过早已是被洗劫一空的市场。
    最终,停在了那座城市中心,最宏伟的苏丹王宫之前。
    王宫的大门,早已是被暴力破开。
    门口,横七竖八地躺著数百具身穿精锐卫兵服饰的尸体。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被一击毙命。
    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那无法理解的惊骇。
    林臻进入王宫,一路向里。
    血腥味越来越浓,在象徵奥斯曼最高权力的苏丹宝座之前,停下了脚步,宝座上一个身穿华丽苏丹长袍,头戴镶满宝石王冠的中年男人,静静地坐在那里,胸口插著一把漆黑的匕首。
    那双曾经充满了威严与权势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眼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与……不甘。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拥有著百万雄师,掌控著半个世界贸易命脉的强大帝王,会如此轻易地,就死在了自己那固若金汤的王宫之內。
    而就在这时。
    林臻的目光,却是越过了那具早已是冰冷的尸体。
    落在宝座之后,那面雕刻著奥斯曼帝国徽章的墙壁上,那里有一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巨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扭曲而又邪恶的符文,一股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黑色能量,正从祭坛的中心向天空飘去。
    “找到了。”
    林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才是虚无党,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