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沈清玥踩著细高跟鞋,站在红灯区附近一条骯脏的小巷口。
    周雨萱站在她身后半步,穿著简单的米色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巷子深处,一扇破旧的木门吱呀打开,一对穿著朴素的beta夫妻走了出来。
    男人五十多岁,背有些佝僂,女人挽著他的胳膊,脸上带著长期劳作的疲惫。
    沈清玥皱了皱眉,强忍著周围污浊的气味,走上前,开门见山,居高临下地质问,
    “二十一年前,你们在这里看到一个女婴?”
    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周雨萱,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是有这么回事。”
    “那天晚上很冷,我和我老婆听见小孩哭,出来看。”
    女人接话:“是个刚出生的女婴,放在巷子旁。”
    “然后呢?”
    “我们怕她冻死,正想抱回去。”男人说。
    “这时候来了位夫人。”
    “那位夫人穿得很贵气,一看就是上等人,她看见孩子,就下车抱了起来。”
    沈清玥呼吸急促了些:“什么样的夫人?”
    “天黑,看不太清。”男人摇头。
    女人补充:“我们追过去,想仔细看看,但车已经开走了,地上只留了个东西。”
    沈清玥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东西?”
    女人从怀里掏出个用旧手帕包著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打开。
    手帕里,躺著一块拇指大小的紫玉。
    玉上刻著一个小小的字——苏。
    沈清玥伸出手,颤抖著拿起那块紫玉。
    触手温凉,质地细腻,是顶级的紫罗兰翡翠。
    这种成色,这种大小,这种雕刻工艺,她太熟悉了。
    因为她也有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是当年薄老爷子送给沈家的补偿礼物之一。
    紫玉稀有,全世界只有五块。
    当年拍卖会,四块给了四大贵族,还有一块,给了当时风头正盛、有望躋身顶级贵族之列的苏家。
    沈清玥那块,是沈家地位的象徵,是她从小戴到大的骄傲。
    而现在,她手里这块刻著苏字的紫玉,显然就是当年苏家那块。
    苏静笙,她为什么会有这个?
    周雨萱在旁边开口:“沈小姐,问完了吗?”
    沈清玥没回答。
    苏静笙这块,很可能才是真正的、属於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苏家的信物。
    而她沈清玥那块,不过是薄老爷子为了补偿沈家、施捨出来的。
    沈清玥身子晃了晃,周雨萱伸手扶住她:“怎么了?”
    “这玉……”
    周雨萱看了一眼:“质地很好。”
    “何止很好。”沈清玥笑了,笑声里带著嘲弄。
    “这是紫罗兰翡翠,顶级的玉色,全世界只有五块,四块在四大贵族手里,还有一块,在苏家。”
    周雨萱皱眉:“苏家?那个破產的苏家?”
    “不。”沈清玥摇头。
    “是二十多年前,差点躋身四大贵族之列的北欧苏家。”
    她盯著那块玉,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为什么?为什么有这样好的命?”
    “我给她下毒,她没死,还分化成了omega。”
    “她抢了我的景淮,抢了薄家少夫人的位置。”
    “现在连出身都比我好?”
    沈清玥猛地甩开周雨萱的手,踉蹌著后退两步。
    “凭什么?杀也杀不死,还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
    周雨萱安静地看著她,没说话。
    沈清玥忽然扬起手,用尽全力把那块紫玉扔了出去,扔进巷子深处的污水沟里。
    “什么破玉!什么苏家!都是贱人,都是该死的贱人!”
    她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周雨萱站在原地,看著沈清玥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污水沟的方向。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迈步走过去。
    污水沟里满是污秽,那块紫玉沉在底部,只露出一点点紫色光泽。
    周雨萱蹲下身,伸手把它捞了起来。
    玉被污水浸透,但质地依然温润。
    她用手帕擦乾净,对著光看了看,刻著“苏”字的那面,线条流畅,雕刻精细。
    是家族信物无疑。
    周雨萱握紧那块玉,眼神复杂,苏静笙居然是北欧苏家的遗孤。
    那个二十多年前被迫举家迁往北欧、发誓要杀回京市报仇的苏家。
    那个和陆家有血海深仇、和薄家关係微妙的苏家。
    周雨萱收起玉,站起身,看向那对beta夫妻,从钱包里抽出钞票递过去。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男人连忙点头,接过钱:“一定一定。”
    周雨萱转身离开巷子,拿出手机,给谢观止发了条消息。
    【老师,苏静笙的身世有线索了。】
    【她可能是北欧苏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