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3025年11月7日,格林尼治时间上午10点整,关於奋进號火星探测的直播活动,已经吸引了全球的目光,没办法,这可是蓝星第一次对地外行星进行直播,又恰逢周末。
    此时此刻,西鹰加福利州桑霍市,space x总部任务控制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前,身著標誌性黑色高领毛衣的马督公站在聚光灯下,面对著全球数百家媒体的镜头。他身后,是实时显示“奋进號”状態的数万行数据流和三维轨道模型。
    “各位,今天我们將一同见证人类探索史上的又一个里程碑。”马督公的声音通过卫星信號,同步传向全球,“『奋进號』经过六个月零七天的星际航行,即將抵达火星轨道。我们將在人类歷史上,第一次对另一颗行星的地表进行实时、高清、多角度的直播观测。”
    控制中心內,上百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严阵以待。全球超过120个国家的主流电视台、网络平台购买了转播权。据国际网际网路数据监测机构实时统计,直播开始前五分钟,全球同时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12亿,且仍在以每分钟数百万的速度疯狂攀升。
    东国,晚上8点。
    江城大学,生物学院,男生宿舍412室,刘博把笔记本电脑接到一个32寸显示屏上,早早调好了国际直播频道。
    “来了来了!丧彪快来看!”刘博有些激动的道。
    胡彪从书桌前抬起头,难得的放下了书本,同样带著略显激动和好奇的目光,站了起来,孙浩和王哲也凑了过来,四人围坐在屏幕前。
    “你们说,真能在火星上发现什么吗?”王哲推了推眼镜。
    “发现个锤子,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孙浩不以为然,“阿哲啊,我们是学生物的,应该科学,理性,在那种鬼地方,除了石头和沙子,啥都不会有的。马督公就是会炒概念,搞营销。”
    胡彪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拆开一包薯片。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林晚晴和苏晓冉也挤在一起看著平板电脑上的转播。林晚晴的手机屏幕上,还开著国內某大型弹幕视频网站的转播页面,五顏六色的弹幕如瀑布般滚动:
    “前排出售火星房產!”
    “马督公yyds!”
    “东国问天一號默默路过……”
    “赌五毛,今天绝对有节目效果!”
    “只有我关心马督公那件毛衣是不是上周穿过的那件吗?”
    全球各地的酒吧、广场、学校礼堂、家庭客厅……无数屏幕同时亮起相同画面。
    从大苹果城的时代广场的巨型led,到东京涩谷的交叉路口大屏,从雾都拉法加广场的临时转播点,到德里拥挤的网吧……人类的目光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聚焦於那颗遥远的红色星球。
    格林尼治时间10点17分。
    “奋进號主引擎点火,开始进入火星捕获轨道。”任务控制中心传来平静的播报声。
    马督公面向镜头,语速稍快,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朋友们,我们正在接收『奋进號』传回的第一批实时图像。请注意,信號从火星传回地球有大约6分钟的光速延迟,所以大家看到的,是六分钟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屏幕上,火星的全景图像逐渐清晰。
    最初的画面是深邃的星空背景下,火星巨大的弧形轮廓,呈现出標誌性的铁锈红色。接著,画面一头扎进了火星稀薄却並非毫无存在感的大气层。
    直播镜头捕捉到了堪称瑰丽的景象。
    那是一颗锈红色的星球,白色的极冠在两端闪烁,表面错综复杂的峡谷、环形山和平原在斜射的阳光下形成明暗交织的斑驳图案。
    “现在,『奋进號』的九个环绕器即將分离,它们將进入不同的预定轨道,从多个角度对阿西达里亚平原地区进行扫描和拍摄。”马督公解说道,“这是我们精心选择的区域,直径约1500公里,是火星北半球最大的平原之一。此前从未有任何探测器在此著陆,我们对它的了解几乎为零。”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开盲盒了!”
    “赌一包辣条,下面是石头。”
    “马督公这波要是没活,我可要退订了。”
    “东国航天……”
    胡彪眯起眼睛,在他的高维视野里,那九个环绕器如同九只细小的金属昆虫,正朝著火星大气层俯衝而去。
    直播画面切换,变成了环绕器第一视角。
    “环绕器正在穿越火星大气上层。”马督公的声音伴隨著略显嘈杂的无线电背景音,“火星大气主要由二氧化碳组成,密度只有地球的1%左右,但此刻我们仍然能看到壮观的景象——”
    画面中,环绕器开始轻微震动。橙红色的稀薄大气从镜头前飞速掠过,由於摩擦,环绕器外围包裹著一层若隱若现的等离子辉光。下方,火星地表的地貌以惊人的速度放大、展开。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锈红色荒原。巨大的沙丘如凝固的波涛,绵延数百公里;陡峭的崖壁在阳光下投出长达数十公里的阴影;乾涸的河床蜿蜒如古老巨兽的脉络,诉说著数十亿年前可能存在的液態水歷史。
    “我的天……”刘博盯著屏幕,喃喃道,“这比任何特效都震撼。”
    孙浩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这特么是真在另一颗星球上啊。”
    弹幕短暂地安静了几秒,隨即爆发出更密集的惊嘆:
    “头皮发麻……”
    “人类真的太渺小了”
    “致敬所有航天工作者”
    “这一刻,我们都是星尘”
    ………………
    格林尼治时间10点29分。
    九个环绕器已经全部抵达预定高度,在阿西达里亚平原上空约200公里处组成观测阵列。多镜头拼接的全景画面开始传输回来。
    马督公正在解说火星的地质特徵:“大家可以看到,阿西达里亚平原相对平坦,但存在大量侵蚀痕跡,这可能表明在遥远的过去……”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
    控制中心大屏幕上,九个分屏画面同时显示著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平原全景。
    由於环绕器处於不同位置,阳光照射角度不同,平原表面的明暗对比也各不相同。
    但此刻,所有工程师、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注意到了一件事。
    平原表面,那看似隨机的明暗斑块、沙丘走向、岩石分布……在数百公里高的全景视角下,竟然隱约构成了某种规律的图案。
    “等等……”马督公凑近监控台,技术人员迅速放大並增强图像对比度。
    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覆盖了几乎整个阿西达里亚平原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符號阵列。
    它们並非刻凿,更像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改变了地表物质的成分或结构,使其呈现出与周围荒原截然不同的暗金色泽,在火星偏斜的日光下,庄严、肃穆,甚至带著一种睥睨天地的气势。
    “嘶!!”
    全球十数亿人都听到了马督公倒吸凉气的声音,然后,大家隨著他一起都吸了一口凉气。
    蓝星温度瞬间提升三度。
    直播间里,马督公激动的语无伦次,认为自己发现了外星文明,无数的弹幕在这一瞬间涌现,淹没了整个屏幕。
    而在东国……
    有人一眼就认出了这符號阵列是什么,然后,当场癲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符文。
    那是篆书。
    鸟虫篆!
    八个清晰无比的鸟虫篆,个字的规模都超过两百公里,横亘在近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平原上,如同天神以星辰为笔、以大陆为纸写下的不朽宣言。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