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便见,只见李治不留在席上,反而寻了过来。
    站在雨中,斜打的雨穿过伞,打湿了衣服,雨水顺著他俊秀的脸颊不断滑落。
    他走进亭子,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气和水渍。他胸膛微微起伏,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徐盈盈:
    “盈盈姑娘……”
    “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却饱含了今日曲江雅集带给他的巨大衝击。
    他亲眼见到她在桃花雨中飘然而至的仙姿,见到她笔下惊绝的书法,听到她精准预言风雨。
    神秘、才华、近乎通玄的洞察力……层层叠加,將她在他心中的形象推到了一个更高、也更让他心痒难耐的位置。
    好早古的台词。
    实在让她有些消化不良。
    而且他靠的太近,越来越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雨水混著薰香、却又被湿气蒸腾出一种奇怪的味道。
    她不著痕跡地后退了半步:“太子殿下淋了雨,恐染风寒。此处简陋,还是请殿下速回东宫更衣为宜。”
    “你为何总是对我避之不及。”李治实在想不通,她有什么道理会拒绝自己的靠近。
    徐盈盈道:“我待殿下並未与常人不同。我生性冷淡,不爱与旁人交流。”
    李治更加不解,对他这个太子,未来天子怎么可以与他人一样。
    他可是未来天子呀!
    他猛地向前一步,试图抓住徐盈盈的手腕,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將人烫伤:
    “盈盈。” 他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声音压低了,却更加的粘黏。“做我的女人吧 。”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喘了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徐盈盈的眼睛:“跟我回宫,我定不会委屈你,我可以给你无尽的尊荣,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愿意,我立刻稟明父皇,册封你为妃!你不是喜欢清静修道吗?我可以在皇宫里,为你单独修建一座道观!最大最好的!只属於你一人!”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充满了自以为是的深情与许诺。
    男人的承诺总是这样,郑重其事。
    对著天空,对著大海,对著整个世界展示他的深情。
    但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一句话也是,你承诺过我的。
    徐盈盈听著这番情深意切的许诺,只觉得烦躁,但心臟跳的极快。
    唉,这些话听多了,心臟病都得噁心出来。
    等他成了皇帝,封我为妃?在皇宫里给我建道观?
    多么完美的安排啊。將她这只山野的鹤,关进金子打造的笼子里,还要为她模擬一片假的山林天空。
    他要的不是平等的伴侣,而是一件稀有的、需要精心收藏和炫耀的珍宝。她的才华、她的特別,不过是增加了这件珍宝的附加值,让他更有征服和占有的欲望。
    他甚至觉得,为她在皇宫建道观,已是莫大的恩典。
    徐盈盈笑出了声。
    李治以为她答应了。
    “我不要。”
    “什么”李治没听清。
    “我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做我的男人。”
    “凭你好色?”
    “凭你懦弱?”
    “凭你的自以为是。我很好奇除了你这个凭捡漏得来的身份,到底有什么值得別人的爱慕。”
    “你告诉我,我真的很好奇。”
    李治很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怎么敢,隨即而来的怒火直上 。
    他深深的喘了口气。没有立刻说话,亭子里安静的嚇人。
    李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恶狠狠的挤出来。
    他像一只被挑衅了权威的年轻的兽王,“你是真的不怕死。”
    “我怕死,但我寧愿死。”
    不,其实她根本就不愿意死,说这些话那只不过是懒得再忍,而且他是不会就这样杀了她的。
    他需要证明,除了那身储君袍服,他李治这个人本身,也值得被畏惧,被仰望,甚至被爱慕。
    他懦弱,他渴望別人的证明,优柔寡断。才是她敢这样说的前提。
    而且这是偶像剧。徐盈盈嘆了一口气。
    李治眼底的戾气在瞬间被强行压下。他缓缓鬆开手,退后一步,又变回了那个温润矜贵的东宫储君。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侧过脸对她投去最后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蛰伏的兽。
    “我们的事,”他说,“还没完。”
    待他身影消失在尽头,她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她的身子灵魂好像撕扯的厉害。
    心臟在狂跳,脑海深处一直有个声音疯狂的嘶叫著。
    答应他!答应他!不要走!不要走!答应他!我要他!!!!!!
    徐盈盈想,看来她真的需要吃药了。
    开始精神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