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缕晨光穿透云雾,洒满燕赵大地。
    东北军第一集团军、第二集团军化整为零,於昨夜乔装成当地老百姓、难民,混跡於温和境內。
    鬼子刚刚占领温和。
    他们在巩固通信、铁路,兵站。
    完全顾不上游窜的百姓。
    遵照叶安然给出的计划。
    化装成老百姓的军人走街串巷,每个人形成一个小圈子。
    每个小圈子,又形成一个蜂窝。
    仅一天时间,田间地头的老百姓,全部坐不住了。
    唯有一些地主,商贾不动如山。
    他们相信,鬼子会给他们一个公道。
    甚至,还会给他们谋一份美差。
    一天下来,逃难出城的老百姓成千上万。
    丰寧。
    叶安然给大哥马近山掛了一通电话。
    把他要打温和省的消息,传递给马近山。
    希望他有个心理准备。
    电话里,马近山笑了。
    “老弟。”
    “我就知道你一定坐不住。”
    “就算张小六不找你,温和你也一样会打,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果然。
    还是大哥了解他。
    叶安然没有废话。
    “大哥,给谢参谋长掛个电报。”
    “我需要舰艇所需的炮弹,和飞机掛载的航弹。”
    打温和。
    叶安然不想靠弟兄们去血拼。
    他要和占据温和省內的关东军,打一场立体战。
    打到关东军这伙鬼子,见到华族军队叫爷爷!
    马近山“哈哈”大笑。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谢参谋长南下军援的专列,开进榆关了。”
    “航弹,航油,炮艇大口径炮弹和鱼雷,悉数到位。”
    “谢柯他要我告诉你。”
    “他人在鹤城!”
    “心在前线。”
    “叫你敞开了打!”
    …
    叶安然嘴角一掀。
    这不是纵容他败家吗?
    “大哥,火车运输物资不容易。”
    “你让谢参谋长悠著点,万一鬼子发现了,给飞机盯上就不好了。”
    马近山笑道:“笑话。”
    “老弟,鬼子的飞机还真不敢盯著咱的军列。”
    叶安然愣住,“为啥?”
    “你培养的那几个人才,他们给88毫米高射炮装火车上了。”
    “整个军列两边的车窗口,清一色布置了九二式、马克沁重机枪。”
    “別说鬼子飞机,就算鬼子装甲车,88毫米高炮照打不误!”
    …
    马近山话还没说完,叶安然脑子里已经有画面感了。
    给火车装上高射炮!
    这想法真特么牛逼!
    这哪是人才啊?
    分明是鬼才。
    加鸡腿!
    有了鹤城大后方的战略后勤补给。
    原来打温和,叶安然有七成把握。
    现在,他有十成。
    掛断马近山电话。
    叶安然喊上马近海,孙茂田,换上一身粗布衣衫,直奔毗邻丰寧县的乐平。
    老实说。
    他对张小六办事,一点也不放心。
    不亲自去周边县城看一眼,叶安然心里不踏实。
    在距离乐平县不远处时。
    叶安然三人下马。
    徒步走到乐平城门前。
    门口有两个鬼子,六个保安军查岗。
    鬼子坐在城门口一侧的机枪点位,抽著烟,討论著华族女人的身材。
    保安军背著三八大盖。
    查验著来来往往的老百姓。
    叶安然三人平安混进城里。
    相比进城的人来说,出城的人更多。
    有些人从身边走过去,叶安然能感觉到对方是军人的气息。
    他们毕竟不是专业演员。
    糊弄糊弄鬼子也就算了。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张小六照著他的话去做了。
    城內主街道狼藉一片。
    老百姓的民宅,被鬼子洗劫一空。
    这样还不算完。
    鬼子没有临时军营,他们把老百姓赶出去,直接霸占老百姓的房子。
    屋里的钱財,房契,最终全归鬼子所有。
    那些反抗的老百姓。
    鬼子一点不手软。
    当街砍杀,尸体直接丟在马路中间。
    叶安然走在街上。
    在狼藉的街道边,偶有发现老百姓的尸体。
    在一处商铺门前。
    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双腿伸直,怀里抱著一个数月大的娃娃。
    在老人坐著的地方。
    有一滩血。
    血渍渗透进土里。
    整个地面染成了褐红色。
    叶安然动容。
    他走到老人面前,缓缓蹲下。
    伸手去探了探老人的鼻息,死了。
    叶安然喉结涌动著,他伸手想去抱老人怀里的孩子。
    发现老人把孩子紧紧地抱住。
    原来。
    在孩子的胸口处,有一个贯穿心臟的洞。
    血,染红了老人的衣裳。
    叶安然几乎可以推断出老人和孩子罹难的场景。
    一定是鬼子,先杀了孩子。
    老人抱住孩子时,鬼子又杀了老人。
    这时。
    一个衣著破烂不堪的男人,蓬鬆著头髮,走到叶安然面前。
    “兄弟。”
    “要打仗了。”
    “赶紧离开这里。”
    …
    男人身上脏。
    说话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声。
    叶安然蹲在老人身边,他抬头看了眼男人,“张小六的人吧?”
    男人愣住。
    他紧张地后退了一步,警戒心一下子油然而生。
    马近海和孙茂田对望一眼。
    两人直勾勾地看著邋里邋遢的男人。
    奶奶的!
    越看越是觉得有些面熟呢?
    马近海左右看了下周边,他小声道:
    “翰章?”
    男人愣住。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里竟然揉出了两道泪光。
    “你是?”
    “战海?”
    叶安然闻言起身。
    他看著面前这位偽装的过於“成熟”的男人。
    情不禁笑了。
    比起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些演技较差的人。
    眼前这人算得上专业了。
    男人拉著马近海往里边走,走到纵深拐角,他急切地问道:“大哥怎么样?”
    马近海抱住男人,“翰章!”
    “想不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大哥在榆关,他挺好,你呢?你怎么闹成这个熊样子?”
    “张小六突然下令偽装成难民,劝退温和民眾。”
    “本来是不要说话的。”
    “我这不是看你们年轻,怕你们看不穿嘛!”
    翰章看向叶安然和孙茂田。
    他没认出叶安然,反手抓住孙茂田,两人抱在一块。
    “茂田,你怎么也来了?”
    “翰章大哥!”
    “想死你了!”
    …
    马近海拉著翰章到叶安然面前,“介绍一下。”
    “黑省副主席叶安然!”
    “原黑省防军第二旅旅长苏翰章。”
    “东北民眾救国军总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