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
    风起。
    金成旭在雪地上跪著。
    他没有反驳叶安然的话,也不敢反驳。
    在东北,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是叶安然给了他武器装备,让他重新在东北地区站住脚。
    作为一个北新罗人。
    他在东北抗联打鬼子开始,心里就定了一个目標。
    等到他真正掌握战场生存必备的技能,有一定的军队后,他一定会返回北新罗。
    推翻脚盆鸡帝国的殖民,把他们在北新罗的军队,赶出去!!!
    而如今。
    他兵力有了,枪械也有了。
    却把仗打成现在这样,金成旭觉得愧对东北野战军的信任,愧对华夏人民的信任,更愧对信任他的叶司令。
    …
    想来可笑。
    跪在面前的这位中年人。
    未来竟会是北新罗第一任理事长。
    叶安然深呼口气,他看著金成旭,问他,“你有意见吗?”
    金成旭摇头。
    “司令。”
    “无论未来的北新罗谁掌权,只要是金家的人,我一定將您刚刚的几句话,做成北新罗全国的规章制度。”
    “並把条例写进宪法。”
    金成旭抬头凝视著叶安然。
    一脸真诚。
    叶安然嘴角一掀。
    他那么真诚。
    按道理说,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不行。
    金家这一代人,粗暴的很。
    日后为了爭夺权利,他们在北新罗干了许多震惊世界的事情。
    叶安然凝视著金成旭,“起来说话。”
    金成旭点头道:“是。”
    他隨后站起来。
    仍旧是一脸惭愧的表情。
    叶安然懒得注意他什么表情。
    “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实际一点,你说得再好听,不如落实到纸上。”
    “我这好几千的弟兄,跟著你牺牲在北新罗。”
    “你得负责。”
    “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一任责任人。”
    “往后你成了北新罗的话事人,要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其次,你要把这个约定,传下去。”
    “能做到吗?”
    …
    佇立在叶安然一旁的马近海眼睛瞪得溜圆。
    蛙趣。
    还得是三弟。
    这件事如果落实到纸上。
    那么牺牲在这片土地上的兄弟们,也可以瞑目了。
    等。
    等把鬼子赶走。
    等世界和平的那一天。
    这些儿女的家人们,总要跨越山海,来见见自己的家人。
    他们来到这里。
    不至於遭人白眼。
    不至於没有人理会。
    也希望这片沃土的人民,能记住东北野战军,记住牺牲在这片土地上的川军兄弟。
    马近海眼睛通红。
    在这种关键时刻,三弟总能把一切都安排的非常妥当。
    他喉结滚动著。
    在心里,给叶安然竖起了大拇指。
    …
    金成旭非常虔诚的点头。
    “叶司令,我一定做到。”
    …
    叶安然嘴角一掀,“二哥,给他笔和纸。”
    马近海从军装的內兜里取出一个笔记本,他走上前连同笔和本子递过去。
    金成旭没有接笔和纸。
    他先是礼貌的向马近海敬礼。
    礼毕后才双手接住笔和本,“谢谢將军。”
    马近山微微点头。
    大家都是兄弟。
    他不会说太多。
    金成旭就近找了的一块石头。
    他用袖子扫了扫石头上的积雪。
    接著蹲下执笔写下承诺书。
    不一会。
    金成旭拿著本和笔走到叶安然面前,他恭敬一礼,双手奉上笔和笔记本。
    叶安然接住笔记本。
    他打开低头看著上面的內容。
    事情关乎英雄们以后的荣誉,容不得他一点马虎。
    一旁,马近海打开手电筒照著上面的內容。
    叶安然低头研读。
    金成旭倒是认真。
    他在笔记本上用中、北新罗语写下两份承诺书。
    在承诺书的后面签字,並按了血手印。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个能干大事情的人。
    格局。
    叶安然把笔记本和笔递给马近海。
    他看著金成旭,“老金。”
    “你老实说,我106师还剩下多少人?”
    …
    金成旭低头。
    “叶司令。”
    “106师被川崎师团分割成了三个部分。”
    “我们师55团只剩下了550人。”
    “其他团,目前还没联繫上。”
    …
    他心悬在嗓子眼。
    这个阵亡比例。
    就算叶安然枪毙他这个师长都够了。
    他紧张地手心冒汗。
    叶安然没有再问。
    远处的枪声越来越小。
    李玉魁带著突击二营,从侧翼增援第54团。
    叶安然看向身边的孙茂田,“你去找找第56团。”
    孙茂田点头,“是。”
    他隨后转身看向影子快反突击营的战士,“二连三连跟我走,一连留下来担任警卫。”
    他下达完命令。
    带著人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跑了。
    远处。
    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踏雪声。
    站在叶安然身边的影子快反突击一连的战士们唰的举枪,“站住!!”
    …
    脚步声停止。
    叶安然手电筒朝著刚刚踏雪声传来的方向打了过去。
    一排穿著厚厚作战服,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男人,抱著步枪静静地站在原地。
    蛙趣!
    叶安然激动。
    他压低一连兄弟的枪口,一边朝著那一排人走过去。
    叶安然正往前走著。
    他面前突然传来一道蹩脚的中文,“东北军的兄弟,你们好。”
    “我们是列寧格勒军区第三空降兵特战旅的。”
    “达瓦里氏?”
    …
    嗯~
    你这蹩脚的中文,一股大碴子味。
    要不咱还是直接拽俄语吧。
    叶安然迎上去,他边走边用俄语问候道:“达瓦里氏,我是东北野战军叶安然。”
    话音落下。
    瓦西里一愣。
    嚯!
    他就是那个加仑將军口中常说的雄鹰一样的男人……
    似是觉得手电筒的灯光打在叶安然的脸上不太礼貌。
    瓦西里在维克多耳边低语说了些什么。
    突然!
    啪!
    啪!
    …
    叶安然愣住。
    跟在他身旁的突击一连下意识的举枪。
    他们枪口刚刚抬起的一瞬,数发照明弹升空。
    在月光和白雪的反射下,西线阵地亮如白昼。
    叶安然抬头看著天上如同烟一般耀眼的照明弹。
    咱就说……
    有钱,就这么败坏吗?
    这可是战场。
    万一这阵地上有个活人,躲在暗处,刚好借著特战旅的这照明弹,给他们来个定点清除……
    太不严谨了。
    要是再遇上陶芳一样的狙击手。
    …
    叶安然走上前。
    他和瓦西里、维克多互相敬礼。
    瓦西里认真地看著叶安然,“叶將军。”
    “我是列寧格勒军区第3空降兵特战旅旅长瓦西里。”
    他指了指身边维克多,顺便帮他介绍了一下他自己。
    “两位长官辛苦了。”
    叶安然和他俩握了握手。
    瓦西里微微一笑,“叶长官,你的部队,是我职业生涯以来,所见过的,除了我军特战旅之外,最最勇猛的部队。”
    “了不起!!”
    …
    叶安然:……
    你要是这么夸人的话,那下次別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