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往古城镇的公路上。
    履带裹挟著尘土,坦克车不时的发出吱吱扭扭的响声。
    公路右侧是松柏林立的大山,左侧是老百姓开垦的农田。
    江海坐在坦克车顶。
    往前看,是连绵不断,看不到头的重装营。
    往后看,是跟隨坦克行进的防空营和保障营。
    弟兄们穷惯了。
    突然把这么多的重装部队捏在手里,江海著实的有点慌。
    平日里指挥常规部队打仗,他从来不紧张,不怯场。
    如今手里全是坦克,重炮,胆子竟比以前小了。
    去往古城镇的公路上,尘土飞扬。
    往城里赶路的老百姓,挑著扁担,站在路边,看著一辆接著一辆从没见过的铁傢伙,朝著古城移动。
    他们驻足在路边,神色复杂,心情沉重地看著移动的车队。
    “咱还去城里吗?”
    “看样子又要打仗了。”
    “咱们还是回去吧。”
    …
    路边,人们討论著接下来的路如何走。
    是继续前往城里,还是掉头回去。
    如今是多事之秋,鬼子又把周围的乡镇,压榨的死死的。
    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想去城里找个大夫都不容易。
    看到大兵压境,老百姓更是不敢前往。
    古城城內。
    皇协军封锁了城內所有的道路。
    並一步步的缩小搜索范围。
    带队的皇协军踹开各家各户的大门,肆意的破坏民房內的物品。
    凡有任何抵抗,一律枪决。
    家家户户哀嚎遍野。
    葛海容带著皇协军11团追著杨驥生到城东。
    他找了个隱蔽的地方,拿著喇叭朝著城东喊话,“杨长官。”
    “你跑不了了。”
    “蝗军为了找到你,抓到你,在古城布下了天罗地网。”
    “实话给你说吧,如果你今天跑了,那哥们我就得死。”
    “我知道你是抗战英雄,但是蝗军入城,也是为了咱大家好。”
    “你给兄弟一个面子,出来得了。”
    “我保证不叫手下人难为你。”
    …
    他刚说完,啪一声,一发子弹打在葛海容的喇叭上。
    葛海容嚇得连忙蹲下。
    “真他妈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上菜!!”
    他招呼一声,两个汉奸摁著一个女人的肩膀走到掩体旁边。
    他们把女人完全暴露在杨驥生等人视线內。
    葛海容蹲在墙后面,“杨长官,你看好了,这些古城的贱骨头,都是因你而死!”
    他枪口突然顶住女人后背,扣动扳机。
    啪!
    枪响。
    女人嘴角出血,接著朝一边倒了下去。
    “他妈的!”
    “你个混蛋!!”
    “有本事冲老子来!!”
    城东一处断壁后面,传出杨驥生的怒骂声。
    葛海容隨即示意他两侧的汉奸,从左右两侧包围杨驥生。
    …
    城门前。
    第一师衝破皇协军城门口的防御,动作迅捷的涌入城內。
    整座城里,枪炮声不断。
    他们在城门口留下两个营阻敌增援。
    其余人全部衝进城里救人。
    驻守在城门口的两个营快速构筑防御沙袋,挖掘堑壕,以应对鬼子隨时都有可能抵达的增援。
    轰!
    一发炮弹落在城门口第一师构筑的机枪堡垒前,炮弹炸飞了沙袋,和躲在后面的机枪手。
    驻守城门口的战士头破血流。
    他们顾不上耳鸣,顾不上炮弹破片击伤的伤口,快速地趴下,朝炮火弧线射来的方向开枪!!
    噠噠噠!
    噠噠噠!
    轰!
    轰!
    十几门75毫米步兵炮在城门楼前炸响。
    趴在地上的战士被炮弹炸飞数米。
    炮击过后,大批的鬼子和皇协军朝著古城镇城门发起进攻。
    皇协军冲在最前面。
    鬼子的宪兵队和督战队在皇协军的后面。
    谁若是不衝锋,甚至是逃跑,鬼子会立即处决了他。
    阻敌增援的两个营战斗减员成一个营。
    多半人还都是伤兵。
    他们谁也没有料到,杨驥生被通知到古城开会,是一个惊天大的阴谋。
    300米。
    200米。
    100米!
    趴在掩体后面的战士们计算著和汉奸的距离。
    在他们离得越来越近的时候,躲在沙袋后面的战士们突然蹲起来,端起衝锋鎗朝著汉奸扫射。
    “换弹!!”
    “……”
    “他妈的!子弹打光了!!”
    “跟他们拼了!!”
    嘈杂的脚步声,掩盖不住第一师三团一营和二营战士们赴死的决心!!
    他们有人抽出砍刀,工兵铲,跳出战壕冲向鬼子。
    有人握著仅有的两个手榴弹朝汉奸冲了上去。
    轰!
    轰!
    噠噠~噠噠噠~
    子弹穿透三团士兵的胸膛。
    褐红色的鲜血,喷洒在黑土地上。
    汉奸如同打了鸡血,朝著同胞肆无忌惮的开枪,射杀。
    三分钟的激战,汉奸倒下一大片。
    一营和二营全体官兵阵亡!!
    张绣枫和鬼子少將石川明子骑著两匹青鬃马,走到城门前。
    看著他们身上穿著东北野战军的军装,石川明子满意的笑了笑。
    他看向张绣枫。
    “张司令。”
    “你认识这些人吗?”
    …
    张绣枫跨坐在马背上,他看著从前和他称兄道弟的兄弟们,倒在血泊里,长嘆一声,“都是杨驥生的党羽。”
    “和他们同流合污那么久,自然认识其中几个败类。”
    他跳下军马。
    走到第一师三团营长面前。
    他眼睛还没合上。
    张绣枫撕下周胜的姓名牌,帮他合上眼睛。
    “老周啊。”
    “要不是那年你把袄借给咱,咱可能就成不了司令了。”
    “早就跟你说过,跟著杨驥生那个王八蛋,你只能吃苦受罪。”
    “我要是知道你在守城门,一定来劝劝你,再怎么说,你也救过我这条命。”
    “走了,兄弟。”
    “中元节那天我给你多烧点纸钱,你別怪我,要怪,就怪杨驥生。”
    …
    他拍了拍周胜的尸体,回到军马前,从警卫手里接住韁绳,跳上军马后道:“全体都有!!”
    “打进城去!”
    “活捉杨驥生!!”
    …
    “杀啊!!”
    …
    隨著他一道命令,从雪城来林口的上万人,衝进古城。
    张绣枫看著涌进城里的部队。
    他嘴角微微上扬。
    终於。
    要把第一师那帮人全部歼灭了。
    他们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仇人。
    上街都怕以前的老兄弟给他认出来弄死他。
    …
    石川明子骑在马背上,看著拎著枪进城的张绣枫,他有些欣赏这个傢伙。
    真是一点仁义道德都不讲。
    在他身边的副官轻语道:“將军,张绣枫这个傢伙,还真是蝗军忠诚的狗。”
    石川明子笑了笑。
    “他是不是蝗军忠诚的狗, 我不知道。”
    “但这个傢伙如此对待昔日的战友,不过是怕日后那些人找他索命罢了。”
    “人如果不知道自己將死,便不会意识到自己有错。”
    “张绣枫身上,詮释的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的道理。”
    …
    副官恭敬一礼,“哈依。”
    嗯~
    怪不得你的將军,还是你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