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兴安。
    几辆军车护送著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兴安第28师师部。
    陈桂林和其副官,高参等一眾军官在黑色轿车前挺胸站著。
    陈桂林非常忐忑。
    因为一个飞行员,闹了这么大的动静。
    早知道把那傢伙供起来,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张秋山和乌建生下车。
    他们的警卫队下车后站成两队,一队面向前方,一队面向后方。
    陈桂林和28师的军官向张秋山、乌建生敬礼。
    张秋山无视了他们的敬礼。
    他现在恨不得当著所有人的面,踹陈桂林几脚,也叫他长长记性。
    什么东西!
    人家来帮你,被苏军的空军打下来了,你他妈还要对人家动刑?!
    看到张秋山全程黑著脸,陈桂林大气不敢出。
    乌建生晓得张秋山非常生气。
    “你们把鹤城空军李桂东上校关在哪了?”
    …
    陈桂林躬著身子,尷尬地赔笑,“乌司令,李司令,我本意是要给他鬆绑的,结果那个飞行员很较真。”
    “死活得让叶安然、或者高直航两个人来一个人,他才肯把绑住他的绳子解掉。”
    陈桂林忐忑不安。
    “也就您二位能和叶司令说上话。”
    “我连靠近叶司令边上的机会都没有。”
    “……”
    张秋山眉头紧锁,“带我们去见他。”
    “是,请跟我来。”
    …
    陈桂林带著乌建生,张秋山两个人到了背山坡一处木头搭起来的棚子前。
    棚子前后左右都有士兵站岗。
    棚子里有石头方面放著木头搭起来的桌子,桌子上是给李桂东的两餐饭。
    一点没有动。
    李桂东背靠著搭棚子的柱子,他双手间缠绕著麻绳。
    手腕处有明显的勒痕。
    身上的飞行夹克全是泥和土,胳膊肘全部都有破洞的地方。
    张秋山站在棚子下面,看著一脸倔强之色的李桂东,“李长官,巧了,咱和你一个姓,也姓李,是第三路军司令张秋山。”
    “听说你受了委屈,我和乌建生司令饭都不顾上吃,就朝这边赶。”
    “真是太对不起了。”
    …
    张秋山態度非常诚恳。
    一个上將能跑来跟一个上校道歉,是应天歷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李桂东没有站起来敬礼。
    他靠著柱子,嘴角一掀,“谢谢李司令和乌司令来看我笑话。”
    他朝著桌子上的饭菜抬了抬下巴,“二位没吃的话先吃点东西垫垫。”
    …
    张秋山愣住。
    “呵呵。”他尷尬地笑笑,“李长官,陈师长也不是故意的。”
    “我和你们叶司令是兄弟。”
    “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给你们叶司令一个面子。”
    “我先给你解开绳子,咱们先吃饭,再从长计议,你放心,谁给你动的刑,我决不轻饶他。”
    …
    李桂东苦笑。
    “李长官,这绳子拴住我一天了。”
    “肯定不能你说解开,我就解开了。”
    “也別说您没面子我矫情之类的话,我请您给东北野战军司令部掛个电话,只要我们叶司令一句话,我立刻把绳子解开滚蛋。”
    “这也就是您了。”
    李桂东抬头瞪了一眼陈桂林,“但凡换成別人,我就算今天为国捐躯,也不把绳子解开。”
    “我倒要看看,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崩塌,竟然对友军,给你们提供支援的人动刑?!”
    “吃著东北野战军的饭,砸著我们的锅。”
    “干得漂亮。”
    …
    张秋山脸色极其难看。
    之前陈桂林说他较真,他还不觉得。
    和李桂东一见面,他人都懵了。
    他看著李桂东淤青,发红的手腕,“李长官,我给你鬆绑鬆绑。”
    “你们空军的手金贵。”
    “別再弄出点什么伤来,我真没办法向你们叶司令交代。”
    …
    李桂东笑了笑。
    “没事。”
    “我大不了截肢!”
    “也得让世人看看,贵军针对我东北空军飞行员的所作所为。”
    “別以为我们空军飞行员没有骨气,不好意思,我们骨头硬著呢。”
    …
    事情到了这一步。
    张秋山也不再说什么。
    他反手给了陈桂林一个耳光。
    打得声音巨响。
    以至於在棚子周围站岗的警卫都忍不住回头看向张秋山和陈桂林。
    …
    张秋山气极。
    他转身走出棚子,快步朝著28师临时指挥部走。
    他进到28师临时前指,接著拿起电话,给东北野战军司令部打去电话。
    电话经过桂溪电话局转接成功转到东北野战军司令部。
    接电话的人是何勤。
    “哪位?”
    …
    张秋山一听到是何勤的声音,他蹙眉沉声道:“我是张秋山,你最好別给我骂街!”
    “我要找叶安然!”
    …
    在绥靖公署时,两人一打电话就骂街。
    现在是事情紧急,张秋山不想和何勤发生爭执。
    “叶司令在医院陪他老婆,你找不到他的。”
    …
    张秋山深呼口气,他沉声说道:“老何,我们俩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务必帮我联繫上叶安然,请他接个电话。”
    “事情非常紧急,关乎你们被扣押在28师飞行员的安全。”
    …
    电话静默。
    何勤思忖几秒后,叫来通讯兵,喊他去医院去找叶司令。
    张秋山掛断电话,等的揪心。
    28师在和都庞岭的吾三军团战斗中连连撤退,马上快要把灌扬阵地让出去了。
    如果再得不到支援,第28师和湘军的第13师將会退出灌扬。
    大约过了20分钟。
    叶安然在医院里给张秋山的28师掛去了电话。
    此前让他针对自己人的时候儘量的不要赶尽杀绝,被张秋山驳回了。
    后来他的兵又把东北空军的飞行员扣押。
    桂军的操作,叶安然觉得他们的指挥官没有十年的脑血栓,干不出来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