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坐在叶安然面前,邹飞凝神看著若有所思的叶安然。
    他担忧道:“安然,你可千万不要轻敌啊。”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张秋山等人都已经睡下了。
    只有邹飞,神情矍鑠,不知疲倦。
    “我来不是劝你收兵的。”
    “你不要因为西北当局同苏维埃目前的关係,而觉得我是苏区派来的说客。”
    邹飞凝视著叶安然,认真地说道:“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和你说这些的。”
    叶安然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邹长官所言的皆是肺腑之言。
    只是。
    东北野战军当前已经被架到了当前这个位置。
    解决乌苏亚的衝突,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打,不管对面的苏军会不会帮助乌苏亚联军,他们只管打!
    第二种则是由华夏、苏维埃牵头回到谈判桌上。
    確定乌苏亚的归属。
    签署停战相关的协议。
    指望克林宫让步,无异於做梦。
    大利是个好同志。
    但他身边的那些鹰犬,可就不怎么样了。
    去年开始,鹰犬推动的肃反运动,造成苏维埃有近七十万人死亡。
    几乎同时。
    史大仑,图哈耶夫斯基等人接受內务处的调查。
    他们作为全军高级別的指挥官,被戴上了特务的帽子,成为了肃反运动中被逮捕,定罪,处置的军中最高级別指挥官。
    即便是大利同意把乌苏亚发生的事情,拿到谈判桌上去解决,巴甫洛维奇·布里亚那种人也会怂恿克林宫的决策者,和东北野战军划分界限。
    叶安然思忖几秒。
    他想到的不是打还是不打……
    叶安然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耶罗戈夫,和史大仑,图哈耶夫斯基一样来华夏帮忙……
    准確的说是来东北野战军帮忙。
    大安省一战。
    叶安然可谓是如获至珍。
    同时拥有三位统帅级別的指挥官。
    妈的!
    把这三位哥哥放大了看的话,那就是三个藺三虎啊!
    老实说,叶安然当年是想爭取隆尔美的。
    却是遭到了隆尔美的拒绝。
    毕竟。
    斯拉夫是非常看好隆尔美的。
    他跟在斯拉夫身边,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优势。
    无论是职位还是想要的物质,斯拉夫都能满足他。
    如果隆尔美跟著自己在东北野战军。
    哪怕是最后立下汗马功劳,哪怕是在和鬼子的战斗中立下赫赫战功,他法西斯的身份,也是难以洗白的。
    最后的下场,说不定会比在柏林的最后一程更惨。
    叶安然抬头看著邹飞。
    “邹长官,我有数。”
    他低头看了眼腕錶,“时候不早了,您先去休息。”
    叶安然笑著站起身,“二哥,给邹长官单独安排一间房休息。”
    站在叶安然身边的马近海点点头回应道:“已经安排好了。”
    邹飞站起身来,他和叶安然握手。
    两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安然。”
    “你也早点休息。”
    “关於乌苏亚的事情,我相信你应该有分寸的。”
    邹飞了解叶安然。
    儘管他们之间见面的机会不多,但他们之间却是一见如故。
    桂溪一战,更让邹飞和西北当局的长官们认识到了叶安然的了不起。
    他们以前只知道有些战士们手上的枪,和打鬼子的子弹是东北野战军送的。
    后来才知道,东北野战军之所以给他们送枪枝弹药,同时,在他们长途跋涉的时候时不时的会遇到飞机空投的补给,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於一个人,叶安然。
    有多次战斗,弹尽粮绝的时候,他们都能够看到希望。
    东北野战军的空投总能精准无误的將枪枝弹药,后勤补给空投到他们的阵地上。
    因为空投投到吾军阵地上,参战的应天部队长官没少往应天长官部打电话告状。
    对於叶安然这种明著支援吾军的无耻行为,应天长官部也只能是生气拍桌骂娘。
    並不能对叶安然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甚至都威胁不到叶安然……
    二人握手了三十秒。
    默契的互相鬆手。
    马近海往旁边一站,他伸手指著门口的位置,轻语道:“邹长官请。”
    “请。”
    邹飞先行一步走出指挥部。
    马近海带著邹飞住下。
    他安排好邹飞的住宿之后回到作战部。
    “你还不去睡觉啊?”
    …
    叶安然掏出大哥牌子的香菸取出一根丟给马近海。
    马近海接住香菸。
    他坐到叶安然的对面,把菸头往火盆里一懟,烧红的木炭引燃香菸一头,马近海吹灭了菸头上的明火看著叶安然,“你咋了?”
    他跟著叶安然的时间最长。
    两个兄弟之间谁有什么事情,在別人那里可能藏得住,但他们兄弟之间不论是谁有任何的事情,一个表情,他们就知道对方有心事。
    瞒得住別人。
    是瞒不住自己兄弟的。
    叶安然没有回答二哥的话。
    他只顾著低头抽菸。
    马近海眉头倏地拧成一团麻,他凝视著叶安然道:“是不是张秋山他们来当说客,你心里不舒服了?”
    “妈的!”
    “实在不行咱给他们送草原上餵狼。”
    …
    额~
    叶安然:……
    “那倒也不至於。”
    马近海:……
    他咧嘴看著终於开口说话的叶安然,“你要不想打乌苏亚,咱天一亮就撤兵。”
    “你要想打,咱天一亮就发起总攻!”
    “你別因为这点破事心情不好。”
    “犯不上。”
    “压根犯不上!”
    …
    二哥大大咧咧的。
    他不管进攻乌苏亚有什么后果。
    也不管那边的苏军会不会协助乌苏亚联军。
    他心里就一个主意:叶安然要干!他们第一个上!
    叶安然要撤!
    马近海第一个同意。
    叶安然抬头看著一脸轻鬆的二哥,他咧嘴笑了笑,“二哥,你去通知远东方面军陆军特种大队大队长贾斯汀·洛夫少將来见我。”
    “到我办公室去。”
    “告诉孙茂田,从现在起,我办公室方圆十五米內,不能出现任何人。”
    …
    马近海微微一怔。
    “那我呢?”
    叶安然朝马近海白了一眼,“你把人喊过来然后去睡觉。”
    马近海:“知道了。”
    他隨后转身走出房间。
    叶安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出作战室。
    探照灯下,影子快速反应部队的军车突然开进指挥部。
    在指挥部不远处停下,孙茂田带著一个营的特种兵,在叶安然办公室十五米外一步一岗。
    几乎同时。
    孙茂田带著人检查了叶安然办公室周边所有可能藏匿人的角角落落。
    肃清办公室周边的所有人员之后,孙茂田拿著剪刀,咔嚓剪断了办公室的电话线……
    同时。
    把房间內的无线电台也撤走了。
    並在进门的位置,装了反监听干扰器。
    一切操作就绪。
    孙茂田走到叶安然的面前敬礼。
    他什么也没说。
    又仿佛说了很多。
    叶安然朝著孙茂田微微頷首,之后慢悠悠的走向他的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