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躺在床上。
    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苏绣被罩的一角。
    她丹凤眼透著慌张。
    “老陈。”
    “不会有事吧?”
    这会儿,陈沂南已经穿好军装。
    他系上风纪扣,“夫人,那臭小子就喜欢玩这种小孩才玩的把戏。”
    “一点也不成熟。”
    “放心吧,我没事。”
    “他们这帮混蛋算是客气的了。”陈沂南白了一眼少尉,“当初老代五经半夜被带走的时候,还是在应天,我听说甚至还出动了坦克。”
    陈沂南坐到窗边。
    他认真道:“夫人,我很快回来,你不用担心。”
    “我回来之前,今晚的事情谁也不能说。”
    陈沂南特意嘱咐夫人。
    怕她天一亮就去长官部要人。
    叶安然和长官部那帮老骨头不和气也不是一两天了。
    他如此兴师动眾的来找自己。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別难解的谜。
    夫人微微頷首。
    “你千万注意安全。”
    “好,走啦。”陈沂南站起身,“前面带路。”
    “是!”少尉乾净利落的走出陈沂南臥室。
    陈沂南大步流星的走出臥室,他下了楼梯。
    才发现客厅里站著七八个严阵以待的东北军。
    见到陈沂南下楼。
    楼下的东北军立正,敬礼。
    陈沂南嘴角咧到了后脑勺,他冷酷的笑了笑,“兔崽子,你们把老子的警卫员弄哪去了?”
    一个上士走到客厅沙发前,他拉了下真皮沙发。
    沙发靠背后面横七竖八的躺著不少人。
    “陈將军。”
    “他们只是睡著了。”
    “天亮差不多就能睡醒。”
    …
    陈沂南苦笑。
    “呵呵。”
    “好他妈一个睡著了。”
    “走吧。”
    “前面带路。”
    …
    少尉站在楼梯口朝著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沂南走出別墅。
    他站在门口突然发火:“给老子把灯关上!”
    “尽浪费老子的电。”
    他话音落下。
    別墅內的灯全部熄灭。
    少尉也不和陈沂南犟嘴。
    因为关灯这种事情发脾气。
    並不是冲他们。
    而是冲的叶司令。
    陈沂南走出陈公馆,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隨行的东北野战军快速上了轿车前后的军用卡车。
    卡车和军车是他们落地之后徵用机场的汽车。
    也可以说是抢的。
    儘管山城机场警卫队拼命阻拦,但面对说一不二,真敢冲他们开枪的东北军而言,山城机场的负责人和空军军官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身为应天空军隨长官部转移到山城的空军部队,他们的上一任指挥官是张小六。
    张小六因同叶安然多次交好,卸任空军司令。
    但,
    应天的飞鹰队,高直航等人在鹤城的传说,却一直影响著山城空军。
    陈沂南坐在车里。
    望著汽车前进的方向发愣。
    他以为叶安然在山城。
    可是车子却越开越偏。
    陈沂南看向副驾驶的少尉,“这不是去市区的路。”
    少尉头也不回道:
    “陈长官。”
    “我从没有说过叶司令在市区。”
    …
    陈沂南:……
    妈的!
    这些东北小兵噶,和叶安然那个混蛋一样滑头。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陈沂南看到了灯光管制的探照灯。
    机场!
    陈沂南倒抽一口冷气。
    “你大爷的!”
    “小叶子在沪城?”
    “你们是想让老子去沪城吗?!”
    …
    少尉转过身。
    看著一脸怒意的陈沂南,“陈將军,我们的確是前往沪城。”
    “请您务必配合。”
    “我们可以“请”陈將军到沪城;也可以“绑”陈將军到沪城,请长官不要让属下为难。”
    ???
    陈沂南:……
    “艹!”
    “德行!”
    前面的军用卡车在机场大门口短停数秒。
    机场警卫移开拒马。
    汽车缓缓开进机场。
    机场塔台。
    一个少將军官站在塔台观察窗前看著缓缓开进机场的三部汽车,他重重的嘆了口气。
    “看不见……”
    “看不见……”
    “我什么也没看见。”
    …
    三部汽车停在专机前。
    陈沂南下车。
    他看著停机坪上停著的专机。
    看了看左右两侧停著的应龙战斗机。
    陈沂南走向登机梯。
    “你们叶长官还真是有心了,还给老子派了护航的战斗机。”
    …
    少尉跟在陈沂南的身后。
    “那是。”
    “山城多变。”
    “陈长官也不想您的专机升空之后,成为別人政治的牺牲品吧?”
    …
    陈沂南站在门口,他回头看了眼少尉,认真地看了一眼他的姓名牌:陈哲。
    “你还懂政治?”
    与他同姓。
    老陈家果然都是人才。
    陈哲微微一笑,“不懂。”
    “但在沪城,见识过山城的手笔。”
    …
    陈沂南沉默。
    他进到机舱。
    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下。
    其余人开始登机。
    三分钟之后。
    机长关闭机舱门。
    並告知塔台。
    专机將退出停机坪,进入跑道。
    塔台应允。
    机长按照地面的流程,飞机进入跑道,隨后加速升空。
    专机升空之后,两架护航的战斗机隨即升空。
    星空,银河,月亮掛在空中。
    陈沂南望著远处的星河。
    他脑海里迴响著陈哲那句话。
    “陈將军也不想沦为政治的牺牲品吧。”
    …
    如果他们这次没有护航。
    山城真有可能把他的专机击落。
    並以谋杀高级长官为由,定叶安然一个死罪。
    一个少尉尚且能明白的道理。
    陈沂南想想都觉得后怕。
    也不怪叶安然想的那么周到。
    会派战斗机为他担任护航。
    …
    崑山东25公里。
    影子快速反应部队突击一营迅速掩盖他们停在丛林里的汽车。
    隨后向三公里外的第17军军部跑步前进。
    15分钟。
    突击一营抵达15军军部。
    他们迅速散开。
    营长仔细观察著周围的警卫,计算著巡逻队在某一点交叉的时间。
    计算之后。
    突击营以三人为单位迅速散开,借著探照灯巡航照明时的空窗期混入军部。
    军部帐篷前站岗的哨兵左左右右的走动著。
    一个少尉摸到哨兵的身后,一只手捂住哨兵的嘴巴,一只手手里的军刀压在哨兵的脖子上。
    “別动。”
    “国民革命军宪兵司令部。”
    “找你们江军长谈点事情,你最好配合一下。”
    “他在哪座帐篷休息?”
    …
    被捂住嘴巴的哨兵指了指他面前的帐篷。
    少尉收了压在哨兵脖子上的匕首,“兄弟,睡会吧。”
    砰!
    上尉一掌砍向哨兵的脖颈。
    哨兵整个人丧失知觉,禿嚕到了地上。
    少尉给了身后队员一个確认的手势。
    三人在帐篷门口,一人用枪挑开门帘,另外俩人迅速进到帐篷里面。
    手电筒打在江桂清的床上。
    他正躺床上呼呼大睡。
    一人立於床前,枪口指著躺平睡觉的江桂清。
    少尉上前拍了拍江桂清肥胖臃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