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ention,boys,我有点与眾不同。”
    离开了繁华的商业区,再加上现在已经是深夜,路上很难再碰到行人,最多的是过往的车辆。
    崔雪莉似乎完全放下了顾忌,看见周围没人,还大声唱了两句歌。
    “你们新专辑的主打歌?”
    李隆熙听出崔雪莉刚才唱的那两句歌词,是f(x)新歌里她的part。
    “內~好听吧。”
    “好听。”
    崔雪莉看快到江边了,点了点头,用头上戴著的头盔敲了两下李隆熙的背,说:
    “前面找家便利店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李隆熙说了声『好』,声音被头盔闷得发沉。
    看到一家亮著灯的cu便利店,李隆熙停在门口,支起脚撑。
    崔雪莉鬆开搂著腰的胳膊,扶著李隆熙的肩膀下车,背对便利店门口。
    她没摘下头盔,反而调皮地对著李隆熙摇头晃脑,也没办法看到她此刻的小表情。
    低了一下头,崔雪莉才转身走进便利店。
    过了一会儿,就见她提著塑胶袋出来,看样子里面装的东西不少。
    李隆熙伸出胳膊让崔雪莉借力坐上车,等她抓著自己衣服坐稳后,才慢悠悠地启动朝著江边驶去,去找一段偏僻没有路人的江岸。
    在江岸偏僻路段找到一处座椅后,李隆熙靠边停好车,熄火拔下钥匙装到兜里。
    崔雪莉已经先一步下车坐到长椅右侧,把装著东西的便利袋放在座椅中间,然后双手抱头扒下头盔,也放在中间,接著往后一靠,呼出一口气。
    李隆熙同样把头盔放在长椅中间,刚坐下就看见崔雪莉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两听啤酒。
    “我骑车了,不喝酒。”
    “我知道你不喝,这买的酒是给我自己喝的,也不知道你喝什么,所以买了桃汁和咖啡,你想喝哪个自己选吧。”
    “买酒不怕被便利店店员看到吗?等会儿就爆出知名idol深夜买醉的新闻。”
    崔雪莉眉毛一挑,脸上带著得意的小表情,开口道:
    “我戴著头盔呢,店员看不出来我是谁,而且我还没说话。”
    轻挑的眉梢在白皙脸蛋的衬托下格外显眼,有种灵动的可爱感。
    “刚才等红绿灯的时候你是不是在紧张,害怕被別人发现?”
    “肯定的啊,不过他们凑近了都没认出来,这种感觉我以前都没有体验过,有点紧张和新奇。”
    刚开始李隆熙载她的时候,她害怕被路人发现,然后曝光出来引起舆论,所以有些紧张。
    等到发现头盔能完全挡住外界视线后,她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好像变回了普通人,不会有过多的关注,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不用担心辜负粉丝的期望,也不必害怕被黑粉当面辱骂,仿佛与周围世界彻底割裂。
    头盔把她和外界分隔成两个独立的空间,除了李隆熙,没有人知道她在那个只属於自己的小世界里。
    崔雪莉接著从袋子里拿出刚才在便利店买的一小瓶75%医用酒精、棉签和创可贴,抬起头对著李隆熙说:
    “你把胳膊放在头盔上,我给你消毒包扎一下。”
    李隆熙听话地把胳膊放上去,笑盈盈地盯著崔雪莉。
    “你怎么还想到买这些东西?”
    “刚才看到你胳膊流血了嘛。”
    崔雪莉低头用棉签蘸上酒精,先凑近仔细查看李隆熙小臂伤口里有没有细小的玻璃碎片,確认没有后,才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去渗出乾涸的血跡。
    把用过的棉签放到一旁,让李隆熙把胳膊举起来,倒了点酒精冲洗一下,接著取出新的棉签,再次蘸上酒精轻轻地擦拭伤口。
    由於李隆熙小臂的伤口比较长,崔雪莉把创可贴垂直於伤口方向贴上,连续用了三个才完全覆盖住伤口。
    她特意选择了那种中间只有纱布的创可贴,就是怕胶带粘到伤口。
    “便利店里没有找到纱布,所以只能先用创可贴给你简单包扎一下啦。”
    崔雪莉的皮肤很白,尤其是当她的胳膊和李隆熙的手臂贴近时,两截肤色在近距离下形成鲜明对比,这让李隆熙突然想起之前和爷爷的一次对话。
    “rossi,最近又学了什么新的诗词啊?”
    “並刀如水,吴盐胜雪,縴手破新橙。”
    李隆熙看著崔雪莉低头专注消毒的侧脸,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一团鬆软的棉花,有些痒痒的,他忽然轻声开口问道:
    “你不会生我的气吗?我把你参加的聚会给毁掉了,还和你认识的人打架。”
    不知道为什么,李隆熙现在心里丝毫没有被人用酒杯砸后的坏情绪,好像那些不好的感受被加速飞驰的ducati远远甩在身后。
    他也没有去关心金成松和柳相宰怎么样,更不担心后果,他们肯定会把事情处理妥当的。
    此刻只想安静地坐著,享受和崔雪莉独处的平静。
    包扎完后,崔雪莉把產生的医疗垃圾装到便利袋里,拍了拍手说:
    “不会呀,我觉得你人很好,说话温柔,看我有点晕还帮我要一杯水,发生衝突后第一时间就把我拉到背后,还给我戴上头盔带我逃跑,让我今天晚上体会到了新奇的感受。”
    “而且,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和他们也是刚认识。”
    两个人有了今天晚上的经歷,心里话好像更容易说出来,崔雪莉很直白地讲述了自己的看法,还把对李隆熙的好感也一併说了出来。
    李隆熙拧开桃汁,举瓶敬了崔雪莉一下,笑著说: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啦,我有了证人。”
    “我肯定会帮你的,可是我看你好像都不紧张啊。”
    崔雪莉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回敬李隆熙后喝了一口。
    “没必要紧张啊,至少现在我能安静地坐在这里,看著江景、吹著晚风,下一刻的问题,不应该打扰到我们两个。”
    崔雪莉没有说话,看到李隆熙靠在长椅靠背上悠閒地喝著果汁,她也安静地靠在长椅上,小口小口地喝著手中的小麦果汁。
    没有听到崔雪莉说话,李隆熙扭头看向她。
    只见她安静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种清冷的迷茫感和破碎感,好像疲惫又缠绕上她。
    “你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累。”
    李隆熙又问出刚才在夜店里问过的问题。
    “內,很累。”
    回答完后,崔雪莉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犹豫,最后还是说出一些近来的困惑和烦恼。
    “我不太喜欢我们组合,不是不喜欢组合中的成员,而是我不喜欢组合这种方式。不过她们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她们陪伴我的时间是其他人远远比不过的。”
    “其实最早的时候,我是以演员身份出道的,小时候直接念的表演学院,12岁就签约进了公司,那年就参演了sbs创社15周年特別企划剧,然后又去拍了两部电影。”
    “可惜后来我长大了,再没有適合我的角色,也没接到什么剧本,公司就把我塞进组合出道。”
    “刚开始练习的时候的確很辛苦,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但是出道后又对一切都感到迷茫,不知道这种生活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能成为演员才是我想要的吧,毕竟我从小就是学的表演,而且演员的收入也比idol高。”
    “所以每次回归,无论是练歌、录歌、学舞蹈,还是排练、打歌,我都会觉得很累,明明毫无兴趣,却还要强迫自己接受並且努力去做,这种状態其实特別消耗精力。”
    “可是去年,公司製作由我主演的电视剧播出情况不好,儘管搭档很火的前辈,但是收视率真的很低,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適合做什么了,好像对演戏也失去了自信。”
    崔雪莉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心里的想法,中间偶尔抿一口酒,李隆熙坐在旁边安静地听著,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劝崔雪莉。
    可能在崔雪莉看来李隆熙就是刚出道的后辈,在拍的电视剧还没有播出呢,他的建议没有什么参考意义。
    而且李隆熙也不知道怎么去劝別人,因为自己没有经歷过这些事情,哪怕说是出於好心,也有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索性就这样安静地做个倾听者陪在身边,起码总比让別人独处把自己闷在坏情绪里更好,能说出来就会好很多。
    崔雪莉把手中喝光的易拉罐立在地上,从长椅上站起来,抬起脚,帆布鞋底在易拉罐上方比划著名对准,脚掌很快用力往下踩。
    闷的一声易拉罐不堪重负,隨著『嘎吱嘎吱』的响声,铝製外壳开始扭曲变形皱成一团。
    她好像在用这种小小的暴力方式发泄著心里的苦闷。
    看著眼前崔雪莉的动作和脸上的小表情,李隆熙觉得她既幼稚又可爱,没忍住『嗤』地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
    崔雪莉皱起白里透红的脸蛋,喝醉后的她有一种娇憨感。
    “刚才我说那么多你都不安慰我,现在还笑我。”
    李隆熙发现她脸上並没有那种真生气的表情,而是带著类似撒娇一样的小抱怨。
    “我笑是因为觉得你刚才的动作很可爱,之所以没有安慰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应该不需要我的安慰,我只需要安静地陪在旁边,听你讲就好了。”
    李隆熙认真地看著崔雪莉的眼睛,他的確是这样想的,也这样说出来。
    听到解释后,崔雪莉的表情又变成那种娇憨,带著笑说:
    “哦~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別以为你会懂我哦。”
    “我肯定不会自以为是的,女孩哪有那么容易就弄懂。”
    崔雪莉又打开一罐啤酒,浅浅抿了一口后。
    “哼哼!你知道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此刻手中的啤酒突然不好喝了,也不想喝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隆熙手中的桃汁,立刻就对方发现。
    “要喝桃汁吗?”
    崔雪莉刚才就买了一瓶桃汁,还好李隆熙喝得慢,还有很大一半没有喝完。
    听到李隆熙问了,崔雪莉也直接回答。
    “不想喝酒了,是有点想尝尝桃汁。”
    “要不我去给你再买一瓶吧,如果刚才那个易拉罐没踩瘪的话,还可以给你倒一点,反正在胃里也是混合的没区別,或者你把手里这听都倒光。”
    “你一个男生真的好麻烦,我都没有嫌弃你。”
    崔雪莉把手中只喝了一口的啤酒放在长椅中间,起身从李隆熙手中抢过没有拧上瓶盖的桃汁。
    用左手虎口在瓶口处简单擦拭了一下,崔雪莉仰起头对著瓶口,让桃汁直接流进嘴中,避免嘴唇碰到瓶口。
    喝了一大口后,崔雪莉把桃汁放到两人中间。
    “感觉桃汁是比啤酒好喝一些啊,甜甜的。”
    “是啊。”
    李隆熙回答一句后,拿起桃汁直接用嘴对著瓶口,喝了一小口。
    看到李隆熙的作態,崔雪莉哼了一声。
    “小气鬼,本来还是我请你喝的!”
    见李隆熙也不说话,崔雪莉直接抢过来喝了一大口。
    两人就跟小孩子闹彆扭不服输一样,一人一口很快就把一瓶果汁喝完,塑料瓶也被崔雪莉拿走放在她旁边,仿佛是拿到两人竞爭最后胜利的奖盃一样。
    “崔雪莉,你好幼稚啊!”
    “你才幼稚,你都多大了还跟我抢东西!”
    “我是92年出生的,明明还很年轻好吧。”
    “嘻嘻,我是94年的!我年纪小你要让著我,但是你还是要叫我前辈,因为我出道比你早!”
    崔雪莉顶著短马尾神气十足的样子,看起来跟个小女孩一样。
    李隆熙假装败下阵来,有气无力地躺著回答:
    “行吧。”
    看到李隆熙服气的模样,崔雪莉心里更加愉悦,隨口问道:
    “你生日是哪天呀?”
    “3月29日。”
    “莫呀!你生日是3月29日吗?”
    “对啊,这一天有什么奇怪的吗?”
    “我生日也是3月29日哎!”
    其实同一天生日不算稀奇。
    全球有72亿人,公历一年365天,平均每天就有约2000万人共享同一个生日。
    但最令人心动的是,今晚经歷了夜店的逃亡、夏日的晚风,还有江边踩瘪的易拉罐和幼稚的果汁比拼后,两人並肩坐在长椅上閒聊时,发现彼此的生日完全重合。
    被统计学定义为『两千万分之一』的人就坐在身边,似乎把对方写成命运里最巧合的批註。
    李隆熙也觉得很巧,心里生出一丝奇妙的感觉和想法。
    “那我们两个没办法一起过生日了。”
    “莫呀?为什么?”
    崔雪莉一时没反应过来,带著疑惑先问为什么两人不能一起过生日,而不是去想为什么两人要一起过生日。
    “因为我们两个都要开生日粉丝见面会!哈哈哈哈哈!”
    “內,你说得对呀。”
    崔雪莉觉得李隆熙说的有道理。
    “说起来,我们公司有位很出名的练习生,她的生日也是和我一天哎!”
    “哦!那有机会我们三个可以一起举办一次生日聚会,把各自的好朋友都喊来参加,一定非常热闹。”
    “这个主意很棒!”
    谈到生日后,崔雪莉本来想问问李隆熙生日都是怎么过的,她还是蛮好奇和自己同一天生日的男生会怎么庆祝。
    但是想到自己的家庭状况后,她立刻止住了话题。
    她害怕谈论到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