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觉得日子没有办法过了。
    她居然是假千金,今年25岁。
    还是她亲爸恶意换的。
    两个孩子同时出生,金鑫有肝臟不好,治疗费用很贵,亲爸换了小孩。
    从此以后,金鑫成了富家千金。
    亲爸死了。
    上午,真千金被金鑫娃娃亲的妹妹找了回来。
    他们三人去做了dna,看到dna报导,金鑫呆住了,她想找大哥。
    金鑫是懒点,任性点,娇蛮点。
    但是她基本三观还是有的。
    当金鑫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后,她说她搬出去。
    金鑫真的是认真说的,她上楼打包行李,只不过打包的行李比较多,毕竟她还是受宠的。
    十岁的时候,淘气,被养父断过半年的副卡,她可怜兮兮在半年里,除了上学,没有出去过,总不能和人出去没有钱,那不丟人吗?
    从那一次开始,金鑫每月会从爸爸的副卡取出十万,存到她的银行卡里,再用她养爸的卡买奢侈品。
    这么十年下来,金鑫的钱,过年红包、生日红包算下来,她都有2000万了。
    金鑫觉得自己还可以再不要脸点。
    二十岁,养爸给她的那栋大平层和商铺,金鑫就不还给养爸。
    那辆大房车金鑫也不还了,她都开过了。
    股份还是要还的,这个是做人的底线。
    金鑫还是下去问问看,看他们怎么解决。
    金鑫深吸了一口气,下楼。
    才走到楼梯转角,她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和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
    “阿姨,您別难过,我……我知道这一切您也很难接受……”
    金鑫脚步顿住,透过栏杆的缝隙望下去。
    沙发上,养母贺兰正握著一个人的手,眼圈发红。
    而那个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髮枯黄,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却略显苍白的额头。
    侧脸能看出清秀的轮廓,但皮肤粗糙,眼下有著浓重的青黑,嘴唇有些乾裂。
    最刺目的是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有些顏色深,有些浅,像扭曲的蜈蚣,无声诉说著她曾经经歷过的苦难。
    她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格外瘦弱和局促不安。
    这就是真正的金家千金,徐蓓蓓。
    贺兰妈轻轻拍著她的手背,声音带著哽咽:“孩子,你受苦了……是妈妈不好,妈妈没能早点找到你……”
    养父金彦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手里夹著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沉沉地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难辨。
    徐蓓蓓抬起头,露出一张与贺兰妈有八九分相似、却因常年劳碌而显得过早憔悴的脸。
    她声音带著怯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没关係的,只要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她的目光快速而隱晦地扫视著这富丽堂皇的客厅,眼神里有渴望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徐蓓蓓的视线猛地捕捉到了楼梯上的金鑫。
    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几乎是本能的敌意和嘲讽。
    她猛地抽回被贺兰握著的手,声音一下子拔高,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你不是说要搬走吗?怎么还在这里?你亲爸如果不是死了,不坐牢才怪!妈妈,小蕊说了她才捨不得走!她怎么可能捨得离开这么好的地方!”
    贺兰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顺著徐蓓蓓的目光看向金鑫,那眼神里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烦躁和厌恶。
    是的,厌恶。
    仿佛金鑫的存在,此刻成了这个家庭圆满团聚的最大障碍和耻辱。
    金彦爸猛地將烟摁在菸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金鑫,你搬出去吧。”
    金鑫站在楼梯口,脚下像生了根。
    徐蓓蓓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过来,但远不及养母贺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厌恶让她刺痛。
    金鑫知道,那个曾经会温柔地叫她“鑫鑫”、在她生病时守著她的妈妈,消失了。
    养父金彦的话更是像最后的判决,冰冷而清晰。
    金鑫咬著嘴里的软肉,告诉自己不许哭,点点头。
    金鑫再不要脸,不敢问她房间的东西可否给她,她从包里拿出股份,房產证。
    就在她转身,准备彻底离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时。
    金彦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等等。”
    金鑫顿住脚步,回头,低著头,她可怜的自尊不想在他们面前哭。
    呵呵~她哪有什么自尊呀!
    “东城那套空著的別墅,明天我会让律师过户到你名下。你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我会安排老覃给你送过去。从小到大,所有已经在你名下的,都还是你的。但是——”
    他这个“但是”说得格外重,像一块巨石落下。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金家的继承人之一。”
    金鑫傻眼,她本来就不是继承人,继承人不早就给大哥了吗?
    当初大哥不肯继承,说是没有股份不干,爸爸和大哥签了对赌协议三年,半年前大哥贏了。
    半年前老爸给大哥集团的百分之三十了,我们家都股份占了百分之七十一。
    金鑫猛一抬头,看见养父就在她面前,他眨眨眼。
    金彦把桌上的股份和房產,放到她包里。
    金鑫的声音有些哑,但努力维持著平稳,“谢谢您和金家这二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別墅和东西,我厚著脸皮收了。”
    金鑫说完,微微鞠了一躬。
    不是作为女儿,而是作为一个受了巨大恩惠、如今需要划清界限的外人。
    “我的行李,让覃叔明天请人给我送过去。打扰了。”
    经过真千金沈蕊身边时,金鑫脚步未停,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她手臂上狰狞的旧伤和此刻脸上复杂的情绪,有恨,有快意,还有一丝不甘。
    真千金徐蓓蓓忍不住开口,声音尖利,带著难以置信和愤怒:“所以她就这样走了?还带著一套別墅和所有东西?这叫惩罚?这算什么赶出去!她偷了我的人生!我受了那么多苦,她凭什么还能过得这么好?!”
    金鑫没有回头,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金鑫不能出口说话辩驳,她是原罪,她是受益者,同样她是自私的人,要她把东西还回去,她估计自己活不下来。
    养父金彦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冷硬,带著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威严:“蓓蓓。”
    只一声,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金鑫拉开门,他后面的话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第一,金鑫也是受害者,罪魁祸首是那个死了的男人,不是我,更不是她。”
    “第二,金家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娇气任性,但没长歪,品性我知道。她主动离开,是保全她自己,也是保全金家的体面。我金彦,认她这份懂事。”
    “第三,”他的声音陡然压沉,“你的遭遇,我很抱歉,这是做为父亲我欠你的,我会补偿。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评判我如何处置对待我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从今天起,你是金家的大小姐,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但金鑫是二小姐,她已经得到的,谁也別想动。”
    金鑫心里跳跃著,爸爸还当她是女儿,太好了 。
    但金鑫知道,她和贺妈妈不一样了。
    从贺兰妈妈那个厌恶的眼神开始,从真千金出现开始,从她知道真相开始,母女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金鑫是原罪。
    爸爸给她体面,她就更要守住这份体面。
    门在金鑫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音。
    晚风吹来,带著夏末的凉意,金鑫站在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家的別墅门外,看著远处城市的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茫。
    不过,金鑫来不及伤感,就看见她的车,覃叔把她的行李搬到房车,还有一辆蓝色法拉利和黑色的保姆车。
    他看著我,眼神依旧,笑眯眯的:“小姐,先生说免得夜长梦多,你打包好的行李今天带走。让我转告你,这周给你放假,下周一定要去公司上班,你先去酒店住一晚,我来安排东城別墅。”
    金鑫开著车,隨便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要了一个包间住了进去。
    金鑫坐在阳台喝著蜜雪咖啡,其实也蛮好喝的。
    手机响了,是那个她曾经混跡的、都是富家子弟的微信群,消息炸锅一样蹦出来。
    “@全体成员 我靠!真的假的?金鑫不是金家亲生的?”
    “听说真的那个被接回来了?满身伤,嚇死人!”
    “@金鑫 你被赶出去了?真的假的啊?”
    “金叔还给了你一套別墅?行啊你,这波不亏!”
    “以后你还能和我们一起玩吗?哈哈哈哈……”
    字字句句,带著看戏的兴奋和毫不掩饰的审视。
    金鑫暗骂一声煞笔。
    即使她赶了出来,爸爸给她的钱和房產,商铺就价值两个亿,外加我手上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你们这群紈絝以后继承遗產还没有她多。
    金鑫默默点了退出群聊。
    然后,金鑫拉黑了一连串曾经勾肩搭背、號称“铁瓷”的“朋友”。
    世界瞬间清净了。
    金鑫算著资產,
    商铺出租,每月10万。
    大平层在市中心,已经装修好,空著。
    看了一下,出租一个月可以的2万左右。
    2000千万现金,存在银行,大额存单,每年利息百分之四,利息80万元。
    金鑫没有任何理財技能,当初她想要大哥帮我投资,爸爸不同意,说她要自己学会,学不会那就老老实实存银行。
    那就是每年220万,每月不到20万元,不到原来的六分之一。
    今年刚过户的股份,分红还没有到,不知道股份分红是多少。
    金鑫红著眼~
    包包、衣服、米其林美食、私家菜……离她远去了。
    金鑫想起来,也是有工作的,虽然经常迟到早退,不上班。
    她在公司的后勤部,居然是部长,其实就是杂务课,卫生、生活用品、办公用品(不包括电子產品)……都是她的部门,但是真正管事的是另一个大股东的前妻琴姨,我们搭档两年,每个月也有十多万,毕竟我是部长嘛!
    沙发上的包,被金鑫全部倒出来,把银行卡全部拿在手上。
    这张黑卡是爸爸的副卡,无限额的。
    呜呜呜……
    下周要还给爸爸,她不能用了,万一被真千金知道,是个大麻烦。
    这张是她从小到大存的卡。
    这张是养母给的副卡,有多少钱,不知道,她喜欢装逼,一直以来都是用爸爸给的黑卡,明天交给覃叔,叫他还给养母。
    这三张是她二哥的卡,她帮忙保管,二哥在部队。
    这张是大哥的副卡,等大哥从欧洲回来,再还给他。
    这张是她大哥在6年前给的卡,说是分红,她一直没有看过。
    拿出手机,查看这个分红,是什么分红?
    一看余额,她嚇了一跳,这张卡居然有1.5个小目標。
    对了,金鑫记起来了。
    她在海南还有一栋楼,一整栋商业大楼。
    金鑫记得十八岁,他们三兄妹冬天去海南度假,他和大哥二哥去海边逛逛,看到中年大叔要跳崖,好心去问,才知道他是房地產老板,全身家当建立商圈,房子卖不出去,老婆老妈孩子生病。
    大哥不知道和他聊了什么?
    最后大哥叫他买下三栋楼。
    金鑫出生,贺兰妈妈產后抑鬱,在疗养院待了八年。
    说是老爸带大,做为一个霸总加董事长,今天飞这里明天飞那里,只不过,老爸一周一定会陪他们一天。
    她是大哥带大的,他不会害她,他说啥是啥。
    金鑫就买下了,还帮大哥二哥也买下了楼,他记得刷了爸爸的卡。
    回到家时候,爸爸脸都黑了,说是一年的分红被她霍霍光了。
    她被罚跪祠堂了十五分钟,二哥罚跪一个小时,大哥被老爸抽著狠狠打了一顿。
    后来她和二哥两栋楼交给了大哥管理,六年前,大哥给她们各一张卡,说是分红会打到卡里,她一直没有看,这张卡没有爸爸的黑卡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