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琛和金鑫对视一眼,终於把注意力拉回了正题。
    金鑫拿起手机拨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爽朗又带著点急切的声音传来:“哎哟!我的小金大家!您可算来电话了!快帮我瞧瞧,我刚收了幅沈周的山水,那墨色,那皴法……我越看越觉得对,又怕打了眼,就等您给掌掌眼呢!”
    是乔家老爷子乔望山,语气里完全没有商界大佬的架子,反倒像个得了新玩具急於向专家炫耀的小学生。
    金琛和金晶再次愣住,这和他们预想的开场白完全不同。
    金鑫脸上瞬间绽放出找到同类的灿烂笑容,语气亲昵又带著点行家的矜持:“乔爷爷,您又淘到好东西啦?沈周的画可不好认,您別是又被人忽悠著请回个『沈周弟弟』吧?”
    “哪能啊!”乔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提高了嗓门,“这次我找了好几个人看,都说开门!就等您金眼了!对了,您找我是不是有啥事?儘管说!”
    “也没什么大事儿,”金鑫语气轻鬆,仿佛隨口一提,“就是我堂姐金晶,好像在圈里遇到点小麻烦,听说跟您家墨言少爷有点误会?嚇得她戏都不敢拍了,跑我这儿哭诉。我想著,乔爷爷您最是明事理,就打个电话跟您说一声,肯定是误会,对吧?”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既点明了事情,又给了对方十足的台阶。
    电话那头的乔老爷子沉默了两秒,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小金大师,您放心,这事儿我知道了。墨言那小子要是敢胡闹,我打断他的腿!金晶小姐那边,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打扰!我保证!”
    他顿了顿,声音又瞬间切换回刚才的热情:“那……您看那幅沈周的画……”
    “成,乔爷爷,您把高清图发我,我帮您瞅瞅。”金鑫爽快答应。
    金鑫自信看著画,越看越爱,过了十多分钟
    她:“乔老爷子,恭喜您,这幅开门了。”
    “好嘞!太感谢了!回头请您吃私房菜!”乔老爷子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
    金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预想中的威逼利诱、家族施压全都没发生,金鑫就像跟邻居老头聊了聊天气顺便解决了她的麻烦,甚至还约了个鉴宝局?
    金琛也难得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鑫鑫,是不是每个老板到了老的时候都会玩古玩?”
    金鑫闻言,大眼睛眨了眨:“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到了他们那个层次,女人、豪车、游艇、私人飞机都玩腻了,能显摆、有格调、还能附庸风雅显得自己有文化的,就剩下古玩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如数家珍:“你想想,在顶级拍卖行一掷千金,拿下个宋瓷明画,往客厅一摆,来的客人谁不得夸一句有品位、懂收藏?这比直接说自己赚了多少钱,可有面子多了!”
    她顿了顿,总结道:“说白了,这就是我们这一群有钱、有閒、还想显得自己有文化的高端显摆。而恰好,我略懂一点,能帮他们显摆得更稳妥、更专业一点,顺便嘛……”
    她做了个搓手指的小动作,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赚点零花钱,不寒磣。”
    金鑫把金家家族教育基金会二维码拿出来,设置好价格:“晶姐姐,金家家族教育基金会感谢你。”
    金晶看著价格一百万,这个死要钱的鑫鑫,她付好钱,气鼓鼓走了。
    金琛开始掰著手指头,一项一项地跟她算帐,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来,小傻子,咱们算算。碑林博物馆,为了把你赎出来,我花了半个小目標,我欠著族里的钱把你赎出来,债是我去还的,你拿著爸爸的黑卡挥霍古玩,每月至少半个月潘家私厨,掛的是我的帐;一年四季高定衣服、限量款包包,是金麟姑姑给你包圆了;你自己每个月手痒去买个爱马仕稀有皮,也是从爸走的帐。从你车库那几辆车的保养保险,到你公寓的物业水电,甚至连你玩游戏充钱买皮肤……哪一笔不是我付的?吃喝用,覃叔帮你安排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著她:“妞妞,你每年族人里分红一千万和股票分红几个亿,自己还有各种『零花钱』进帐。告诉哥,你的钱,都去哪儿了?別跟我说你都存起来了,你不是那种性子。”
    金鑫被大哥问到了。核心,脸上那点插科打諢的神色渐渐收敛起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在老爸的大平层她的书房,一件一件古董。
    金琛看到后,瞳孔放大,这些都是钱。
    她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神里是一种金琛很少见到的、混合著执著与忧虑的清澈。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异常认真,“哥,我十四岁,我想办一个金家私人藏馆,一个不是正式执照的博物馆。”
    金琛明显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她最多是在搞什么高风险投资或者又发现了什么烧钱的爱好。
    金鑫继续解释道,语气带著与她平时形象不符的深谋远虑:“我不是要现在开。我在用我的钱,一点点地收东西。顶级的、能作为镇馆之宝的,我现在买不起,但我在收那些有潜力、有价值的中坚器物,也在为將来收购顶级藏品做准备。”
    “十分红处便成灰,这句话真是好预警”
    “族里的日记,记载著每次族里差不多覆灭,都靠著古玩卖掉,再东山再起。”
    她看向金琛,眼神无比严肃:“我是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几十年、一百年后,金家运气不好,出了几个败家子,把家族掏空了,到了山穷水尽需要变卖祖產救命的时候……我现在用我自己的钱,以私人名义收藏。这些东西,现在是我的,未来可以是金家任何一个人的。它们灵活,是资產,是硬通货,是家族最后的一道防火墙。”
    她轻轻嘆了口气,“我想给金家留一条永远都能变现的退路。”
    金琛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来以为只知道吃喝玩乐、沉迷游戏古玩的小傻子,脑子里想的,竟然是金家百年后的兴衰与退路!
    她不是在胡乱花钱,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整个家族构建一个隱秘的、强大的金融蓄水池和文化遗產备份。
    她担忧的,是家族可能在未来某个遥远时刻遇到的、连他和父亲都可能无法预见的危机。
    “小傻子,我在,大哥在,你就和贺砚庭开开心心谈恋爱就好。”
    太好了,她说得是真的,不妨碍利用这个理由~
    “哥,我呀!我的肝再次加重排斥,如果怀孕,死亡率会高很多很多,我是自私的人,我不会为了怀孕而死,在国內结婚不要孩子能白头到老的有多少?”
    金琛:“国內不可以合法代……”
    金鑫赶紧打断他:“哥,你知道的,我在国关读大学,入党机会很多很多,我十六岁接管金家慈善,意味著我的政审就比別人快,我入党后,每年交党费的。
    看到我为家族著想还这么可怜的份上,大哥把邓石如的字扇还给我,爸爸答应给我《石门颂》的拓本,不然他威胁我要把它捐给国博。”
    金琛看著她,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脸上那点因妹妹的深谋远虑而產生的震动已经收敛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於计算的商人。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无赖的说:“不,爸爸不同意,我就不给。”
    金鑫一愣:“大哥你要爸爸同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