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弧度。
    “不管你出多少,我都加价。我们金家,陪你玩到底。”
    金鑫在赌沈阅不敢再加价,600万一定能拿到。
    所谓“点天灯”,是源於以前高端拍卖行的一种霸道规矩。
    一旦某位买家点起这盏虚擬的“天灯”,就意味著无论其他竞拍者出价多少,他都会自动加价,直至拍品落槌,志在必得,不死不休。
    这不仅是財力的终极比拼,更是意志和魄力的赤裸裸的彰显。
    金鑫说完点天灯,甚至没有再看那幅费丹旭的画一眼,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隔壁桌面色铁青的沈阅身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弧度。
    “沈公子,”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有本事玩下去吗?我们金家陪你玩下去。也別一百万一百万加价,直接给个价,我们金家都跟,你出祖业,我就出祖產,我还是能做得金家的主的。”
    那声若有似无的嗤笑,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沈阅的耳膜。
    疯了!金鑫简直是疯了!
    这是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为一幅市价三百万,顶破天四百万的画,说点天灯?!
    这已经超出了热爱的范畴,这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碾压沈家。
    沈阅的脸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握著酒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身边的同伴下意识地拉了他的衣袖,低声劝阻。
    说点天灯?
    为了赌一口气,和金家大小姐在这种场合进行一场註定倾家荡產的血拼!
    除非他也疯了!
    拍卖师的声音:“这位尊贵的小姐说了点天灯!还有哪位先生女士要加价吗?或者……同样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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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阅身上。
    他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压力、审视,甚至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金鑫她耐心地等待著,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猫。
    贺砚庭甚至没有看沈阅一眼,只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助理低语了一句。助理立刻点头,悄然走向拍卖行工作人员的方向。这个细微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背书:金小姐的话,算数。她点这盏“灯”,贺家供得起这壶“油”。
    与此同时,在会场稍远些的位置,金琛收起了脸上看戏的戏謔,朝身后微微頷首。
    他带来的特別助理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走向拍卖会后台方向。
    几乎是同一时间,钱知意也对自己身旁的秘书递了一个眼神,那位干练的女秘书同样起身,目標明確地跟了过去。
    这两位分別代表金家和钱家核心人物的助手,同时抵达后台,与主办方的负责人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沟通。
    他们不需要多言,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压力和对前台金鑫那句“点天灯”的无声支持与保障。
    这意味著,无论金鑫今晚將这盏“灯”点到多高,金、钱两家都会共同確保这壶“油”源源不断,並且確保这场由金鑫主导的“游戏”能按照她的意志顺利进行下去。
    主办方负责人额角微微见汗,一边是气势如虹的金家大小姐和背后深不可测的贺砚庭,一边是此刻同时得到金家少爷和钱家千金明確支持的姿態,他立刻通过耳麦向台上的拍卖官传达了“一切照常,满足金小姐一切要求”的指令。
    前台的沈阅对此一无所知,但他能感受到那无形中变得更加沉重的压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
    在金鑫这种近乎“流氓”的、用绝对財力和家族背书支撑起来的霸气面前,他所有的算计和挑衅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他若继续跟,只会被拖入一个由金、贺、钱三家共同构筑的无底洞,成为全场笑柄;他若不跟,刚才的志在必得就成了自取其辱。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灼烧下,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我放弃。”
    声音乾涩微弱,但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可闻。
    “六百万!第一次!”
    “六百万!第二次!”
    “成交!恭喜这位小姐!”
    槌音落定,金鑫脸上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掀起惊涛骇浪的人不是她。
    她优雅地坐下,对身旁的贺砚庭甜甜一笑,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
    贺砚庭深邃的眼底那丝笑意终於明显了些,他抬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鬢边並不存在的碎发。
    金琛看著妹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对钱知意吐槽:“这败家丫头,倒是会借势,把我们俩都拉上去给她撑场面。”
    钱知意唇角微扬,目光依旧落在光芒万丈的金鑫身上,语气带著一丝瞭然和纵容:“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不叫败家,这叫资源整合与实力宣告。经此一事,不会再有人敢轻易试探她的底线。”
    她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我们派去的人,也只是確保流程顺畅而已,真正压垮沈阅的,是鑫鑫点起的那盏『灯』。”
    她只是优雅地摘下手套,对身边的贺砚庭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去办手续。”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烧掉几百万只为爭一口气的较量,於她而言,不过是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当她与贺砚庭並肩走向后台时,经过沈阅的桌旁,她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捨。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胜利者的宣言都更具侮辱性。
    沈阅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怨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圈子里,他沈阅见了金鑫,在气势上就永远矮了一头。
    她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跟我抢?
    你不配。
    当金鑫手持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在眾目睽睽之下裁开那幅费丹旭画作的覆背纸时,整个宴会厅后台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围那些原本窃窃私语,嘲笑她人傻钱多、为了爭风吃醋不惜点天灯的议论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隨著一层薄薄的纸张被轻柔地揭开,底下隱藏的真相缓缓显露。
    那不再是费丹旭笔下清丽婉约的仕女,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雄鬱勃的笔触与气象!
    金鑫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滯,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或狡黠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是了……就是它……”她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和老祖宗笔记里记载的一模一样……《佛光寺瞻礼图》,还有子瞻写给参寥子的诗……”
    苏軾!
    竟然是苏軾的画作真跡,並且是带有他赠予好友诗文的珍品!
    费丹旭的画作市场价三百万,而一幅传承有序、品相完好的苏軾真跡,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简单的数字来衡量!这是足以震动整个收藏界的国宝级发现!
    六百万?
    哪怕是六千万,在它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她刚刚在台上戴手套触摸,就是为了感受纸张的厚度和层次,那种微妙的“夹宣”触感,以及边缘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墨色沁染,让她心中燃起了巨大的怀疑和期待。
    她赌的就是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而现在,她赌贏了!
    周围的空气在短暂的死寂后,“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那是……苏东坡?!”
    “夹层!画里有夹层!费丹旭的画只是个幌子!”
    “金小姐不是傻!她是慧眼如炬!我们所有人都走宝了!”
    “六百万……买了幅苏軾真跡?!这……这简直是捡了天大的漏!”
    先前所有嘲讽她、可怜她、认为她是为了跟沈阅斗气而昏头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无比的震惊、羡慕,甚至是一丝敬畏。
    那个原本等著看笑话的沈阅,此刻脸色已不是铁青,而是惨白如纸。
    他浑身冰凉,仿佛刚刚亲手推开了一座金山。
    他不仅输了面子,更是在眼皮底下,错过了一个足以让沈家翻身的天大机遇!
    悔恨和妒火几乎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金鑫对周围的惊呼和骚动充耳不闻。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那幅重见天日的苏軾真跡,像是捧著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她转过身,脸上那狂喜的神色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激动与郑重的光彩。
    她看向闻讯快步走来的金琛、钱知意和贺砚庭,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哥,嫂子,贺砚庭……你们看……”
    她將画微微举起,眼中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我把老祖宗念叨了半辈子、记录在族谱附录里失落的宝贝捡回来了!”
    这一刻,再无人觉得她傻。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位金家的大小姐,哪里是什么任性的小傻子。她分明是一条潜藏在浅滩,偶尔才露崢嶸的真龙!她的眼光、魄力与深藏不露的底蕴,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金琛大步上前,看著那幅画,眼中亦是震撼,老祖宗可以闭眼了!
    隨即化为巨大的骄傲,他用力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贺砚庭站在她身侧,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和那幅画上,唇角微扬。
    他早就知道,他爱上的女孩,从来都是这般,於无声处,听惊雷。
    苏軾的画,上一次佳士得拍卖行拍卖了4.6亿。
    金鑫小心翼翼把画守好,金琛和贺砚庭两人安排安保队。
    金鑫把画交给了钱知意:“嫂子,金家族谱记载,这画是留金家家主的,给爸爸再转交给哥哥,太麻烦了,你帮我哥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