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给金墩打电话:“墩哥,我给族里的老爷子安排了一份工作,你去协助?”
    金墩无语,他是刚回族里,给70岁以上的老头安排工作,別以为他不知道,现在留在族里的老头就六个,为了一个月后的名额都要打起来了。
    “鑫鑫,什么工作?”
    “协管建国周年的临时工,”金鑫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股“快夸我机智”的小得意,“三位老爷子,以『经验丰富的社区治安志愿者』名义,纳入外围安保协管体系。不扛枪不站岗,主要负责在指定区域进行秩序引导、应对諮询、以及……嗯,发挥余热,感受气氛。具体岗位和排班,嫂子那边会做专业安排,绝对合规合法,安全有保障。”
    电话那头的金墩沉默了几秒,消化著这个信息,隨即传来一声低笑,带著瞭然和讚赏:“行啊!鑫鑫,这一手化干戈为玉帛玩得漂亮。从爭一个上台名额,变成人人有份、还能为国效力的体面工作。老爷子们好面子,这个临时工头衔,可比单纯当个观眾有意思多了,回去够他们跟老伙计吹半年。最主要的是,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金鑫笑道,“就是这个意思!名额只有一个,给谁都不合適。但工作可以有三个,你爸要吗?大家都有份,都光荣,还显得咱们金家老爷子们老当益壮,乐於奉献。最关键的是,这事儿是嫂子那边安排的,流程正规,性质光荣,老爷子们挑不出理,还能在那种场合亲眼看看、亲身参与一下,不比在观礼台上干坐著差多少。他们那点较劲的心思,也能歇了。”
    金墩想了想,问:“具体需要我做什么?陪著老爷子们去报到?他们可不好伺候,尤其是没被选上『观礼』的那几位,心里指不定多大火气呢。”
    金鑫语气诚恳:“这就需要墩哥你的本事了。你人稳当,又是刚回族里,在老爷子们跟前也有面子。
    你去跟他们说这个事儿,姿態放低点,就说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內部体验机会,不是谁都能去的,强调发挥余热和纪律性。
    把嫂子的工作要求说得严肃点,让他们觉得这是个任务,是组织上的信任,老爷子们吃这套。
    另外,全程你负责接送、协调,务必確保他们安全、守时、守规矩,別给嫂子那边添乱。这也是个精细活儿,交给別人我不放心。”
    金墩应道:“明白了。唱红脸讲道理,顺便当保姆。行,这事我接了。不过鑫鑫,我回族不到两个月,你就敢给我任务?”
    金鑫笑的张扬:“墩哥,你是推理大神,在生活细节上,照顾老人,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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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墩憨厚笑了:“琛哥的狩猎野猪没有问题吗?”
    金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野猪哪有老爷子们难搞。狩猎是硬仗,但流程清晰,目標明確。老爷子们这可是人心战,得软硬兼施,迂迴包抄。谢谢墩哥啦,回头请你喝酒!”
    “酒就免了,我老婆的店你帮帮把关。”金墩笑了笑,“掛了,我去会会那几位老宝贝。”
    掛了电话,金鑫感觉肩上的担子又轻了一分。金墩办事她放心,他性子沉稳憨厚,最能应付那些脾气各异的老爷子,再加上老爷子们欠著墩哥爷爷的人情,对墩哥可是天然好感。
    在一个转弯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毫无预兆地从侧方加速衝出,以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猛地別了过来!
    “小心!”许哥低喝一声,猛打方向盘,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两辆车险之又险地擦著边停了下来,车身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金鑫因惯性猛地向前一倾,被安全带牢牢勒住。金椿反应极快,一手撑住前方椅背,另一只手已经护在了金鑫身前,脸色瞬间冰寒。
    车前和车后的保鏢全部下车后,许哥才让他们下车。
    对方车的驾驶门打开,沈阅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金鑫看到沈阅,金椿上前一步,几乎將金鑫完全挡在身后,面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寒意。
    沈阅却像是没看见金椿的戒备,只是弹了弹菸灰,目光穿透烟雾,牢牢锁定金椿身后的金鑫。
    沈阅吐出一口烟,隔著烟雾看向她:“金鑫,聊聊?”
    金鑫笑眯眯说:“这周五去新加坡,你嫌弃太慢了吗?我不介意加快速度。”
    沈阅扯了扯嘴角,却无笑意:“金鑫,你就不想知道你父母的情况吗?”
    金鑫无语摇摇头:“沈阅,你和你妹妹一样,我不在乎呀!他们是乞丐,还是富豪,是小老百姓还是高官,我不在乎。我就认我是金鑫,我哥金琛要我,我这辈子就是金鑫。”
    “是吗?真是无情又清醒。不愧是金家教出来的女儿。”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危险的磁性:“如果我说,我知道他们在哪儿呢?如果我还知道,他们是被金家害得家破人亡呢?!”
    金鑫躲在金椿身后,挑眉道:“那我也是凶手的一份子。”
    金椿再也忍不住,嘴角也勾起笑意:“沈阅,吃相別太难看!”
    金椿的手势乾净利落。
    许哥几乎在瞬间领会,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横亘在沈阅面前,面无表情地挡住了他所有可能追击的路线,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沈少,请留步。”许哥的声音不高。
    沈阅看著金椿护著金鑫快速走向另一辆刚停稳的车,眼神阴鷙,却终究没有强行突破许哥的封锁。
    他只是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將菸蒂狠狠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盯著那辆载著金鑫远去的车尾,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车內,气氛有些沉闷。
    金椿斟酌著开口:“鑫鑫,你別伤心,沈阅不可能知道的。”
    金鑫嗤笑:“沈阅,太不了解我,我其实呀!一点也不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每次都来提我的亲生父母,撕开我不是金家的女儿伤心事,椿哥,弄死他。”
    金椿:“……”
    金椿再次骂自己,他再担心这个小傻子,他就是猪,怎么忘记了,这个小傻子很少说谎的,她说不在乎就是真的不在乎。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却不是对未知身世的迷茫或恐惧,当初蓓蓓姐也问过,她不想知道她亲生父母的事情吗?
    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可对她来说,他们只是一个名字,一段与她无关的过往,他们给了她生命,仅此而已。
    冷血吗?
    冷血!
    但是这就是她!
    不管什么原因?如果亲生父母故意把她丟掉,她能做到的是不恨他们!
    如果是她被偷换给金家,她能做到的,平静打招呼,告诉亲生父母,她在金家很好,別怪金家,她留在金家。
    大哥金琛从小护著她的样子,是二哥金琰每次回来揉乱她头髮的笑容,是爸爸沉默却坚实的背影,是族里老爷子们吹鬍子瞪眼又忍不住偏疼她的模样,是那群族哥族姐玩乐的童年。
    这些,才是构成她“金鑫”这个人的全部基石和意义。
    回到集团地下车库。
    金鑫看著金椿:“椿哥,反正没有多大事,下班回家接小孩,顺便去嫂子那里拿表格。”
    金椿懒得理这个小傻子,他是金氏集团的牛马,他不是单纯陪她陪她专门办理狩猎证。
    金鑫两人来到金琛办公室,看到金琛在泡功夫茶。
    “大哥,这么悠閒??”
    金琛將平板电脑转向金鑫和金椿,屏幕上的財经快讯冰冷而震撼。
    他本人却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掌控局面的从容,端起一杯刚泡好的茶,轻轻吹了吹。
    [快讯:宋氏集团(a股代码:60****)午后开盘直线跳水,於10:37封死跌停板,卖单堆积超百万手。]
    [港股跟进:宋氏国际(港股代码:00****)股价重挫,现报xx港元,跌幅41.5%,触发市场冷静机制,盘中五次暂停交易。]
    冰冷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却传递出硝烟瀰漫的战场气息。
    金琛和贺砚庭主导的狙击战,甫一开场,便以雷霆万钧之势,给了宋家一记凶狠无比的闷棍。
    金琛的声音带著得瑟:“宋家国內的现金流基本被锁死,港股那边的融资渠道也受到了重创。这只是第一波。”
    金鑫看著那些数字,她眼睛发亮,变成小钱钱:“大哥,我的四亿可以变成多少?”
    金琛被她这財迷样儿逗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端著大哥的架子,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急什么?这才第一天,刚封了个跌停板。等宋家彻底崩盘,资產清算、分割、置换的时候,你那四亿本金,翻个一两番问题不大。”
    “一两番?!”金鑫眼睛更亮了,掰著手指头算,“八亿?十二亿?哇!那我的四合院岂不是能装地暖、安电梯、再挖个带恆温系统的酒窖了?”
    金椿在一旁听著,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这小傻子,刚经歷完沈阅的威胁,转头就能精准计算收益並规划起奢侈装修,这心態稳得如狗。
    金琛放下茶杯,打破她的幻想,“想得美,翻番指的是整体收益预期,你那钱是跟著大资金池走的,最终能拿回多少,还得看整体战果和后续操作。不过给你那院子升级点舒適设备,足够了。”
    “嘿嘿,谢谢大哥!”金鑫心满意足。
    金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推到金鑫面前:“今天你结婚,虽然忙成这样,但礼数不能缺。我和你嫂子准备的。你二哥他的那份,等他下次回来补上。”
    金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鐲子,水头极好,翠色鲜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大哥……”金鑫鼻子有点发酸。这对鐲子不仅是贵重礼物,更是大哥和嫂子无声的宣告与庇护——无论她姓什么,从哪里来,都是金琛护著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