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上午九点十分,金家已经在股票上狙击宋家三天。
    宋家现在a股一开盘就跌停,港股两天已经跌入百分之六十五,宋家暂时停牌。
    小股东和散股收购下来,大哥手上的宋家的股份已经有了百分之三十四,已经是宋氏集团个人最大的股东。
    但是宋国强手里有百分之二十五,三个儿子有百分之十九,唐舒华手上有百分之五。
    鑫鑫说:“这次阻击,现在看起来,算是小胜,只要把唐舒华和三个儿子的股份弄到手,就可以开庆功宴了。”
    金琛的手掌落在金鑫头顶,力道不重,却让家庭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重。
    “小傻子,”他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棋局后的冷静,“庆功宴?早了。”
    金椿从窗边转过身,金鈺也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所有人都看向金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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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窗外,城市在秋日阳光下运转如常。窗內,战略沙盘上的棋子正面临重新摆放。
    金琛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前,调出港股和a股的交易日历。
    “看时间线。”他的手指划过屏幕,“今天是周三,港股停牌。按照规则,宋家最晚要在下周一开盘前发布重大事项公告,要么是自救方案,要么是继续停牌申请。”
    “如果他们拿出像样的方案呢?”金椿问。
    “那就不是我们熟悉的宋国强了。”金琛淡淡地说,“宋家现在的现金流,撑不住大规模回购。他们唯一能做的,是找白衣骑士,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接盘?”
    金鑫迅速跟上思路:“所以宋家会在港股拖延时间,而真正的战场……”
    “在国內a股。”金琛接话,“a股连续三天跌停,触发异常交易监控。按惯例,交易所会在5——10个交易日內发函问询。今天是第三天,我预计最晚下周四,也就是7天后监管会正式介入。”
    他转向金鑫:“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金鑫的脑子飞快运转:“意味著我们必须在监管介入前,完成对宋家核心股权的收购。否则一旦监管定性为『恶意收购』或『市场操纵』,所有交易都可能被冻结,甚至被追溯调查。”
    “不止。”金鈺难得正经地插话,“一旦监管介入,宋家就有了政治筹码。他们可以哭诉『本土企业被资本围猎』,可以动用多年积攒的关係网。到时候,我们就不是在跟宋家斗,是在跟半个地方的政商体系斗,这时候就看看谁的后台硬了。”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金琛打破沉寂:“所以,我们不是有7天时间,我们只有5天——最晚下周二前,必须让唐舒华和她三个儿子签字。”
    “5天?”金鑫皱眉,“唐舒华那边还好说,金丞已经把炸弹送过去了。但那三个儿子……”
    “所以策略要调整。”金琛坐回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原本的计划是分化瓦解,逐个击破。现在时间不够了,我们要『打包收购』。”
    打包收购。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金椿最先理解:“你是说,不单独买唐舒华的5%,也不单独买三个儿子的19%,而是让他们四母子作为一个整体,一次性把24%的股份全部卖给我们?”
    “对。”金琛点头,“而且不是简单的现金交易。”
    他示意助理调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方案:“金氏集团將成立一家新的控股公司——就叫『金宋控股』。我们邀请唐舒华和她的三个儿子,用他们持有的24%宋氏股份,置换新宋控股34%的股权。”
    金鑫眼睛一亮:“他们从宋家的少数股东,变成新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而且这个新公司未来会控股重组后的宋氏?”
    “更准確地说,”金琛补充,“新宋控股將收购金家目前持有的34%宋氏股份,加上唐舒华母子的24%,合计58%——绝对控股权。然后以这家公司为主体,对宋氏进行资產重组。”
    金鈺吹了声口哨:“哥,你这招高明啊。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卖祖產给仇家』,这是『联合外部资本拯救家族企业』,面子上过得去,里子上也不亏,新公司的34%股权,未来可能比现在宋家24%的股份值钱得多。”
    “关键是速度。”金琛看向金鑫,“鑫鑫,这个方案需要你立刻去和钱知意沟通。钱家要作为『独立第三方』,出面邀请唐舒华母子入股新公司。钱家的声誉和独立性,是我们说服他们的关键。”
    金鑫已经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嫂子打电话。”
    “等等。”金琛抬手制止,“还有一件事。这个方案能成功的前提是——宋家那七个『私生子』的事,必须在今天之內,在宋家內部全面引爆。”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金鈺。
    金鈺笑了:“放心,我那群兄弟早就准备好了。宋家老三的小舅子开的那个会所,今天下午会有『贵客』光临,保证让那七个『兄弟』的照片,今晚就出现在宋家每个人的手机里。”
    “注意分寸。”金琛提醒,“我们要的是引爆家庭矛盾,不是製造社会新闻。”
    “明白,都是『圈內流传』,不出圈。”
    金家和宋家三个儿子合作,性质就变了,不是“金家吞併宋家”,而是“金家联合宋家正直成员,拯救被宋国强毁掉的企业”。
    金鑫看著她大哥,她大哥杀人诛心呀!这是要把宋国强钉在耻辱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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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上去十点半。
    钱知意听完金鑫的快速匯报,纤细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
    “5天时间,打包收购24%的股权,还要完成新公司的设立和换股方案……”她抬眼看向金鑫,“你哥这次玩得很大。”
    “嫂子,没有钱家出面,这事成不了。”金鑫诚恳地说,“唐舒华信不过金家,但她可能会相信钱家,尤其是您。”
    钱知意沉默片刻,忽然问:“金丞那边怎么样了?”
    “刚和宋娇娇分手,情绪低落,但还算稳定。”金鑫顿了顿,“嫂子,你是不是担心……?”
    “我担心的是人性。”钱知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唐舒华如果知道丈夫的丑事,第一反应可能是愤怒和幻灭。但冷静下来后呢?她会想,这件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出来?是不是金家设的局?”
    金鑫心头一紧。
    钱知意转过身,眼神锐利:“所以,我们不能让金丞成为唯一的消息源。今天下午,我会让我父亲,你钱伯伯,去拜访他的老朋友,宋家的独立董事,王老。王老在宋家干了二十年,一直看不惯宋国强的做派。有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从金丞那里说出来,可信度高十倍。”
    金鑫恍然大悟:“嫂子,你是要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是宋家內部自己捅出来的?”
    “对。”钱知意点头,“让唐舒华相信,她丈夫的丑事早就不是秘密,只是大家碍於情面没说。现在宋家大难临头,终於有人忍不住了。这样一来,她的怒火会全部对准宋国强,而不是怀疑金家做局。”
    “可是时间……”
    “今天晚上。”钱知意看了眼手錶,“最晚今天晚上八点前,宋家所有核心成员都会知道这件事。明天一早,唐舒华会接到我的电话,邀请她『聊聊宋家的未来』。”
    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內线电话:“帮我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十点,西郊的静心茶舍,我要见唐舒华女士。”
    掛了电话,钱知意看向金鑫:“告诉你哥,钱家这边没问题。但你们要准备好,唐舒华可能会提出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宋国强身败名裂。”钱知意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寒意,“不是商业上的失败,是人品上的彻底崩塌。她要確保那七个『私生子』,永远没有资格染指宋家的任何东西,哪怕是重组后的残骸。”
    金鑫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钱知意笑眯眯说:“鑫鑫,你和你大哥说,钱家的人情不是这么好欠的,浙江的涌城那个项目,钱家要利润的百分之八十。”
    金鑫:“……私人补偿行吗?比如下个季度,大哥的股票分红全部给你?”
    钱知意冷哼:“鑫鑫,你的四合院你大哥有钱,你大哥只给我他一半的钱,剩下的一半在他手里,不知道会不会变坏,我同意你去薅这一半的钱。”
    金鑫睁大眼睛:“嫂子,你说得没错,这次金家的確需要钱家帮忙,帮忙哪有不让利的!!!但是,嫂子只此一次,涌城这次生意,让利百分之八十。”
    钱知意打开抽屉,丟给她一把扇子。
    金鑫打开一看,啦啦啦~,王时敏的画的扇面。
    金鑫回去把嫂子的要求说了一遍。
    金琛:“小傻子,你嫂子拿什么贿赂你了?”
    金鑫拿出扇子,小心翼翼抚摸著:“清初『四王』之首的王时敏的扇面。我就差这一个,『四王』扇面全部集齐。”
    金琛刚要说话,金鑫立马补偿:“本来我说了私人补偿,比如你的下一季分红全部给嫂子,嫂子不同意。大哥,我们和钱家是商业合作,你和嫂子结婚协议签好的,私人归私人,商业归商业。別闹,我说了只此一次。”
    金琛:“……明明我给的分红,比涌城百分之八十的利润高。”
    金鑫一脸鄙视看著大哥:“大哥,嫂子只要百分之八十,名义上金家还在项目里,钱我们另给而已,你的话,会直接把钱家踢出去,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哥,你和嫂子是平等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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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三点,会所。
    会所的vip包厢里,烟雾繚绕。
    宋国强的心腹李昊,正陪著几个人喝酒。这些人衣著光鲜,举止却有些轻浮,正是宋国强那七个“私生子”中的三个。
    “李哥,听说宋家最近股价跌得厉害?”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问。
    李昊摆摆手:“股市嘛,起起落落正常。你们放心,宋家家大业大,这点风波算什么?”
    “可是我爸……”另一个戴眼镜的欲言又止。
    李昊笑了:“你爸是宋国强,宋家的掌门人。再怎么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啊,就安心等著,將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包厢里,金鈺的几个朋友正开著手机录音。
    更不知道的是,会所的两个服务员,已经被金鈺的人买通,在包厢的装饰画后面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晚上七点,这段录音和几段模糊但能辨认人脸的视频,开始通过加密渠道,在宋家的各个小圈子里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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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唐舒华知道七个私生子的时间还剩下3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