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哑又平静,却也带著生人勿近的狠戾,让冷清茉到嘴的话又駑回了唇齿间。
    苍霆洲余光睇清她所有表情,才满意的鬆开她下頜上的冷指,后退了一步,慢条斯理掏出绢帕擦了擦指尖,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冷清茉睇著他唇角那抹淡到无痕的讥誚弧度,尤其那类似『嫌恶』的故意动作,顿时慍怒。
    “既然那么嫌脏,又何必还將『脏东西』留在身边碍眼!”
    心口的涩意往上翻涌,让她眼眶氤氳一层红痕,声音利落乾脆却口气不佳。
    “苍总,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请您让您专业的律师团队擬一份確保您所有利益的离婚协议,我隨时签。哪怕我出差在外,只要您出个声,我会立刻以最快速度回来签字,绝不会任何推諉!”
    见她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苍霆洲眸色戾气,声冷,“站住!”
    冷清茉脚步顿了一秒,也只有一秒,遂脚步继续往前走。
    “冷清茉!”
    苍霆洲的声音骤冷,表情阴翳,冷眸锁著那抹依旧未停的倩丽背影,小径大步。
    冷清茉只觉得后颈一紧,整个人被拽回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腰被钳制锁紧。
    “我让你站住!聋了?”
    冰凉的口吻,带著滚烫的气息,往她脸上喷薄,“放开我!”
    “別忘了你是我老婆!”
    冷清茉挣扎抓挠,眸中是被激怒的倔强,“苍霆洲!离婚!”
    苍霆洲额角青筋微跳,沉默三秒,声音才裹著寒意,“由不得你!”
    “你不离,我就去起诉!你妄想控制我!”
    “我不同意,能离掉?我苍霆洲跟你姓!”
    “你……”
    “乖一点!不然所有人都会为你的任性买单,包括顾青珩!”
    冷清茉莫名其妙,“你想干什么?我跟你的事与顾青珩没有关係,为什么你总要带上他?”
    “控制你又怎样?要么递辞呈,要么我封死你所有路,顾青珩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
    见她『死死』盯著自己,眼眶染上因情绪激动一层生理性的红痕,他並不想將她逼进『死角』,尤其——周末,他確实对她『做过火』了。
    他敛起戾气,声音试图缓和一分,“我能给你的比顾青珩只会更多!”
    冷清茉收回神线,不再看苍霆洲,沉默,“……”
    “你想要功成名就,我支持,老公你都不信,你信其他男人?”
    他给的机会,她张口就拒绝!这一点让他眸色更冷沉了一分。
    “先鬆开~”
    听著她放软的语气,不再刚才那么针锋相对,苍霆洲眸色闪过一丝偏执,鬆开对她钳制,甚至退开了一步,不想给她太强的压迫感。
    冷清茉垂著眸,思忖了一会,吸了一口气,才抬眸再次看向他。
    “我再回答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苍霆洲,我们的关係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所以我才提出契约婚姻一年,想让这一切看起来稍微体面一点。”
    她声音因有些激动,听著有些哽咽,“或许是我自私,我想要在你苍霆洲面前还有点顏面,可结果就是——我在你眼里反而更不堪骯脏……”
    “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直接打断,声音不想要啜泣,但不可否认,他刚才的话与態度,她的確『破防』了。
    “你有——你就有——苍霆洲,你不需要否认!我知道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我也没指望过你对我改观!不管我出卖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你说的对,是我亲手將自己的脊梁骨与自尊送到你脚下让你狠狠践踏!”
    见他冷唇又要说什么,冷清茉声音激动的拔高,打断,“你不许说话!”
    她不想流泪,但眼泪却控制不住往眼眶外溢,让她根本看不清此刻苍霆洲的任何表情,身体的力气也像被抽乾,顿时蔫声。
    “你没错!有错的一直是我!是我一错再错!”
    她就不该再与他纠缠不清!
    睇著冷清茉的泪顏,苍霆洲浑身一僵,眸中戾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无措,只想伸手將她往怀里哄著。
    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对不起……”
    可手才刚触碰到冷清茉,就被她用尽全身抗拒推开,她往后退了两步,抬手胡乱抹掉泪痕。
    他怕道歉让她有些愕然,但不代表她有接受的意义。
    “你说了、做了,就不需要再道歉!”
    睇著她眼底的疏离冰冷,没了刚才那般激动的脆弱,苍霆洲手僵在半空中,下頜线绷得死紧。
    “我不会辞职!我跟顾青珩也不是你想的那种骯脏关係!你问我为什么信他而不信你!我回答你!”
    她哽咽了一声,才继续正常说完,“因为我在顾青珩面前能抬的起头!就这个原因,你信不信都可以!”
    冷清茉说完,直接转身,没半分犹豫,指背擦拭掉眼眶所有眼泪,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有任何异样的离开这间办公室!
    苍霆洲喉结狠狠滚动了上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想衝上去將人搂进怀,最后只是眼睁睁看著冷清茉身影消失在门后。
    许久许久,他才敛回视线,心口像被什么堵住,又闷又酸又疼,指腹还残留她的余温,闻著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冷茉莉香余韵。
    狠话是他说的,狠绝逼人的是他,將她逼哭的,也是他。
    他缓缓垂下眸,任何人也无法窥探他此刻的情绪,只有周身越来越黯然冷鷙的气压,让空气凝固成霜。
    怎么会让她哭?明明——他並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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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清茉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雾朦朦,正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来鼎城不知不觉已有半月余,除了每天与顾青珩出入一些商局谈工作,只愿意窝在酒店房间。
    连顾青珩喊了她几次夜游鼎城放鬆工作压力,她也婉拒了。
    而她与苍霆洲,自从那日办公室激烈爭吵后,唯一的联繫就是——每晚他雷打不动问一句。
    『忙完了?』
    她回一个,『嗯』。
    然后——没有了。
    敲门声传来,拉回了她的思绪,转眸盯著门,直到敲门声再次传来,冷清茉才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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