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这一句话后,丁婉再次翩然转身。
    只留下欲哭无泪的许泽,无助的看著眼前石块。
    这女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没办法,他只好继续尝试。
    举重这玩意真不是人练的。
    许泽从早试到晚,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终於把这块足有两千斤重的石球抱起来一次。
    可抱起来还不到三息功夫,他就感觉手臂的肌肉和骨头都到达了极限,只好又扔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环顾一圈四周没人,就走上前去,打算把石头再凿小一点。
    就在他刚扣下来一小颗石子的时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屈指一谈,將石子精准地打在许泽额头上。
    “哎哟。”许泽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连忙捂著脑袋喊疼。
    没想到这女人一直关注著他?
    “心浮气躁,活该。”清泉般冷冽的嗓音幽幽传来,“你体內的至阳真气狂暴无比,怎么可能连块石头都举不起来?”
    “力从地起,经丹田,转周身,贯於双臂!真气不是让你拿来硬扛的,是让你来『引导』的!把它想像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丁婉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让许泽有了一丝感悟。
    他再度看向眼前巨大的石块,眸子中的目光有些许改变。
    许泽意识到,自己总是改变不了凡人的思维。
    这也难怪,毕竟前世当一个普通人这么多年,遇到重东西要使劲拿起来……这基本已经成为了根深蒂固的概念。
    就像上一项训练一样,自己一开始总觉得那么大的石球很危险,所以不敢迎面而上。
    这项训练说是练体,其实就是帮他改变一些凡人的固有思维,跨入修仙者的层次。
    “练体,先练心。”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后,丁婉也不继续指点许泽了,任由他自己在原地琢磨。
    思索了一炷香过后,许泽咬了咬牙,又一次开始了尝试。
    从一开始的拼尽全力无法举起,再到后来的精疲力尽勉强撼动,又过了几天,他渐渐摸到门道,不再用死力对抗,竟然真的將它举过了头顶。
    这期间,许泽似乎感受到了一种石头上的“趋势”。
    之前在石球滚动的时候,他也发现过,而现在,这种“趋势”是自己將它举起来,而强加上去的。
    那么,拥有强大力量的修仙者,是不是有一天能给万事万物,都加上自己的“势”?
    许泽感觉,自己好像领悟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很好。”
    不远处,丁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隨即打了个响指。
    轰!
    另一个同样大小的石块,被她用无形气劲推到了许泽面前。
    “现在,试著让它们动起来。”
    “动……动起来?”许泽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像这样。”
    丁婉话音未落,只见那两个巨球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开始缓慢地、以许泽为中心滚动。
    突然,石球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紧!
    许泽嚇得魂飞魄散,只能在两个不断移动的球面上拼命跳跃,好在有了之前的训练,这时候还能勉强保持住重心。
    他嘴上也没閒著,叫苦连天道:
    “老师,太快了!慢一点!”
    下一秒,原本还在正常滚动的石球陡然加速。
    在地上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许泽瞬间汗流浹背,在上面拼了命的跳,这下终於是连说一个字的功夫都没有了。
    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
    丁婉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
    “接著。”
    又是一颗半人高的石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凿好的,直接飞向了许泽。
    他如临大敌,可根本就没有求饶的机会。
    许泽只有接住,要么就是被压成肉泥!
    拼了命在滚动的石球上接住那重达两千斤的巨石后,许泽浑身上下的真气都剧烈颤抖了一瞬。
    这已经是身体为了求生,而爆发出来的极限状態了!
    可就算是这样,在短短几息过后,他还是从石球的表面滑落,手中的巨石也顺势脱落了出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股无形的力量將石头拖住,飘向了一旁。
    许泽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虽然没有被砸到,但他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老师,您想清理门户的话,不用这么麻烦的。”
    “还不是怪你太废物了!”丁婉的脾气也上来了,冷哼道:“我要真想杀你,连半息都不用!”
    “可这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许泽也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臣妾做不到啊……”
    话音未落,眼前的女人剜了他一眼:“就会耍贫嘴!”
    安静了半晌,许泽依旧有气无力的躺著,处在极限边缘的身体一停下来以后,连起身都困难。
    他只能试著用双臂双腿死死缠住石球表面,试图保持平衡。
    “跟我来。”
    安静了半响,丁婉率先向山下走去。
    许泽和不听话的身体斗爭了好久,堪堪跟了上去。
    由於在这预备门中出了一位“耍球仙人”,连几日来屋子里清净了许多,大家都去山上雕凿心仪的“法器”了,这会一个人也没有。
    丁婉率先走进堂屋,头也不回的扔下一个字:
    “脱。”
    许泽刚一进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反覆確认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过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师……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霎时间,一股凛冽如实质的杀意瞬间將他笼罩,刺骨寒意直透五臟六腑!
    许泽立马老老实实的把衣服脱了下来,乖巧坐好。
    没办法啊!
    实力差距摆在这里,只能任其为所欲为了!
    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脸上带著认命一般的悲壮,吐出两个字:
    “来吧。”
    咚!
    一个半人高的木桶不知道从哪飞了出来,落在他的面前。
    丁婉用神识在储物袋里一阵翻找,终於找到了药力最小的药草,再按照记忆中的炼气期“淬体药浴”调配好,加进了桶里。
    “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她无暇顾及更多。
    因为一看著那傢伙此刻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就有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起。
    丁婉恨得捏碎了手中的玉瓶,將某一味药材的量加到了十倍。
    “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