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言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將半边身体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墙壁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严言自嘲般对裴珠泫说道:“是啊,让irene xi见笑了,连续两天都让你看到了我的这副狼狈样子。”
    其实严言心里就有在纳闷,为什么能这么巧啊,连著两天都能遇到了裴珠泫。
    难不成裴珠泫还有什么监控?
    严言的坦诚让裴珠泫有些一时语塞。
    裴珠泫想出声安慰一下严言,又感觉这个时候出声安慰他似乎有些过於亲密,就只能轻轻抿了抿唇。
    “好了,irene xi赶紧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严言打了个哈欠,努力站直身体,摆摆手道:“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的。”
    说完,他便转身,试图迈著稳健的步伐走向自己家门口,但身体却诚实地出卖了他——脚步虚浮,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只企鹅一样。
    裴珠泫本来都准备关门回房间休息了,看到严言这副模样,有些担心他发生什么意外,就没有急著关门。
    至少...看著他安全回去家里再说吧。
    他这个样子真不像是没问题的。
    不过有一说一,严言的酒品真的蛮不错的。
    醉成这样,没有大喊大叫,没有胡言乱语,更没有任何失礼或令人反感的举动,只是安安静静地试图回家。
    她曾听过一种说法,酒品某种程度上能反映人品。
    这让她对严言原本复杂的观感里,又悄悄添上了一丝正面的印象。
    然而,这丝好感很快就被眼前滑稽又令人担心的场景取代了。
    只见严言经过了“长途跋涉”,终於到了他的自家门口,只见严言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对著门锁,却迟迟没有动作。
    严言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锁孔上,嘴里还困惑地嘟囔著:“誒?奇了怪了,怎么今天看起来有....有好多钥匙口啊?哪个才是真的?”
    严言拿著钥匙,尝试著往锁孔旁边、门框上、甚至门牌號的位置戳了好几下,完全没有找对地方,还一脸茫然和无辜表情。
    这一幕让裴珠泫忍不住抬手扶额。
    都醉得分不清锁孔和门框了,居然还说自己没事?
    裴珠泫庆幸自己刚好出来放垃圾,否则以严言现在的这种状態,怕不是在门口坐到天亮都进不去家里。
    眼看严言还在和“不存在的锁孔”较劲,裴珠泫轻嘆一声,终於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裴珠泫停在严言身侧,保持著一个礼貌的距离,伸出手,声音平静地提醒:“严言xi,钥匙孔在这里。”
    裴珠泫纤细的手指虚指了一下那个正確的锁眼。
    严言迟钝地“哦”了一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终於把钥匙凑了过去。
    但是严言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对不准。
    裴珠泫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严言拿著钥匙的手背上,稳住了他颤抖的手。
    “往下一点,对,就是这里。”
    裴珠泫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在裴珠泫的引导下,“咔噠”一声轻响,门锁终於被打开。
    “门开了誒?谢谢你。”
    严言望著裴珠泫,“傻笑”著说了一句,隨后就直接拉开房门,往家里走去。
    “喂,钥匙没拔啊。”
    裴珠泫急忙走到一旁,把门上的钥匙给拔了出来。
    推开房门,一股独居男性家中常有的、混合著乾净衣物与少许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並不难闻,只是显得有些冷清。
    严言几乎是踉蹌著踏进玄关,眼看就要被小小的门槛绊倒。
    刚帮严言拔完钥匙的裴珠泫注意到这一幕,急忙上前伸手扶住了严言的胳膊。
    “小心啊。”
    “谢....谢谢。”
    严言含糊地道谢,借著她的力道,勉强换好拖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客厅沙发走去,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瘫软在了沙发上,发出满足又疲惫的嘆息。
    裴珠泫站在玄关,把手里严言家的钥匙放到鞋柜上,看著严言踉踉蹌蹌的去到沙发上躺下。
    按理说,把人送到家,她的邻居义务就已经超额完成了。
    但看著沙发上那个连外套都忘了脱、领口勒著脖子、眉头紧锁显然有些不太舒服的严言,裴珠泫却怎么也迈不开离开的脚步。
    特別是在看到屋里的情况和她上次过来这边几乎没什么变化时,裴珠泫重重的嘆了口气。
    唉。
    算了,自己就再帮他一下好了。
    这次之后,自己真的就不欠他什么了,以后不许他再提监控的事情了,自己真对他没什么恶意。
    裴珠泫心里这么想著,轻轻关上了严言的房门,阻隔了走廊的灯光。
    裴珠泫先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户,把窗户给完全打开通风,然后便转身准备往厨房走去。
    在前往厨房的路上,裴珠泫还特意往沙发上看了一眼,严言已经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入了“昏迷”当中。
    裴珠泫摇了摇头,继续往厨房那边走去。
    只是裴珠泫並没有发现,在她往厨房那边走去的时候,沙发上的严言突然睁开了眼睛。
    严言就这样看著裴珠泫走进了厨房里。
    严言今天確实喝了很多,但他有特意注意,並没有到那种意识都不清楚的地步。
    他刚刚会那样做,只是想单纯的测试一下自己的这位邻居,看看她会不会对一个酒鬼邻居伸出援手。
    装醉对严言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裴珠泫会帮忙打开房门,这是在严言预料之內的。
    但严言確实没想到裴珠泫还会进来帮自己开窗口通风,现在又去了厨房里,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自己做什么醒酒汤之类的。
    自己家里什么都没有,严言倒也不会觉得裴珠泫会拿自己什么东西。
    自己的这位邻居,貌似確实是挺好的。
    在这一刻,严言心里其实是有些挣扎的,他就在犹豫,要不要站起身让裴珠泫別忙活了,自己问题不大。
    但是...严言又有些想看裴珠泫到底能为自己这个邻居做到什么程度。
    严言经歷了激烈的心理斗爭,最终还是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