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潭洞“味家”韩牛专门店的深色木门外,韩奕哲抬手看了眼腕錶。
    19:38。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
    韩奕哲推开门,暖帘上的“味”字在指尖轻拂下微微晃动。
    玄关处的女店主刚送走一批客人,转身看到韩奕哲时微微頷首,没说话,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包间隱约传来的笑声和木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韩奕哲走到掛著“松”字木牌的移门前,手刚触到门框,就听见里面柳智敏的声音—
    “他到底来不来了?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接著是金冬天软糯糯的抱怨:“欧尼,你说这句话已经第三遍了…”
    “就是,”吉赛尔的声音混著游戏音效,“我打副本都死两次了,就因为你一直在旁边念叨『饿了饿了』。”
    寧艺卓最冷静:“欧巴不是说了吗,韩奕哲在地铁上,要晚一点。”
    “晚一点是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明天早上?”
    柳智敏的声音带著夸张的不耐烦,“我的胃在抗议!我听见它在喊『五顏一柳智敏!我要吃肉!』”
    韩奕哲嘴角扯了扯,拉开移门。
    门开的瞬间,包间里的声音像被按了暂停键。
    四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韩奕哲站在门口,肩上落著几粒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
    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敞著,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领口处能看到一点被地铁暖气烘出的微红。
    韩奕哲手里提著个便利店的白色纸袋,袋口露出黄色包装的香蕉牛奶盒盖。
    韩奕哲扫了一眼包间內:
    炭火炉已经预热,铁网烤盘空荡荡地泛著金属光泽。
    八个小菜碟子摆在烤桌边缘,泡菜少了三分之一,酱螃蟹只剩两块,醃萝卜被戳得乱七八糟—
    显然是有人用筷子反覆“勘察”过。
    柳智敏盘腿坐在主位,身上还是那件拍摄时的黑色细吊带背心,肩带又滑到了手臂中段,她没管。
    金冬天坐在她旁边,白色衬衣的扣子依然敞著两粒,黑色蕾丝內衣边缘若隱若现。
    吉赛尔和寧艺卓在另一侧,两人中间放著手机,屏幕上是《原神》的暂停画面。
    总经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著茶杯,看到韩奕哲时,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
    然后柳智敏开口了。
    她用筷子敲了敲空碟子的边缘,“嗒、嗒、嗒”,三声,节奏分明。
    “呀,韩奕哲。”
    她抬起下巴,眼睛眯起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韩奕哲脱鞋进屋,木地板被踩出轻微的声响。
    韩奕哲把纸袋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匯报天气:
    “19:38。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我没迟到。”
    “没迟到?”柳智敏提高音量。
    “我们等你等到小菜都快吃完了!冬天饿得胃痛,吉赛尔打游戏手抖,寧寧—”她看向寧艺卓,“寧寧你说,你是不是也饿?”
    寧艺卓慢悠悠地抬头,眨了眨眼:“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看!”柳智敏一副“人证物证俱在”的表情。
    韩奕哲把纸袋往柳智敏那边推了推:
    “2號线江南站信號故障,列车停运七分钟。这是不可抗力。”
    韩奕哲顿了顿,补充,“而且,我带了赔罪礼。”
    柳智敏低头看向纸袋,伸手扒拉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瞬—
    是香蕉牛奶,还是她上次在便利店隨口说过“这个牌子好喝”的那种。
    但柳智敏很快又板起脸:“几盒牛奶就想收买我们?韩奕哲,你太天真了!”
    金冬天適时加入战局,她用那种委屈巴巴的语调说:
    “奕哲啊,我们真的等了好久。智敏欧尼说必须等你来了才能烤,结果肉在厨房,我们在饿肚子…”
    金冬天说著还揉了揉肚子,衬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一点。
    吉赛尔从游戏里彻底抬起头,咧嘴笑:“就是!我刚才打周本,因为肚子叫得太响,耳机里mina前辈都问我『吉赛尔你那边什么声音?』—丟人丟到前辈那里去了!”
    寧艺卓最狠。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静:
    “奕哲啊,你是不是算好了时间?等我们饿到没力气了,你就可以一个人吃三人份的肉。然后明天我们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彩排现场,新闻標题写『aespa成员为保持身材节食过度』—你就成了间接凶手。”
    韩奕哲已经走到空位坐下—那是柳智敏对面的位置,烤桌的下风口。
    他接过总经纪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毛巾还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度。
    “逻辑有问题。”
    韩奕哲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
    “第一,如果我故意迟到,应该希望你们先吃,这样肉就没了。”
    “第二,低血糖晕倒属於工伤,公司要负责医疗费和舆论公关费,而我的合约里写明了『如因本人失职导致艺人发生意外,需承担部分赔偿』—所以从利益角度,我希望你们健康。”
    韩奕哲抬眼看向寧艺卓:“所以你的指控不成立。”
    寧艺卓被噎了一下,抿著嘴没说话。
    柳智敏立刻接上:“那你说!为什么刚好卡点来?就不能提前十分钟吗?”
    韩奕哲给自己倒了杯大麦茶,端起来连喝三口,喉结滚动,然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
    “啊—活过来了。”
    放下杯子,韩奕哲才说,“因为从地铁站走过来要八分钟,我在便利店排队结帐花了三分钟,等红灯一分钟。时间管理很精准。”
    “你还去买东西了?”
    金冬天好奇地看向纸袋,“除了香蕉牛奶还有什么?”
    “没了。”
    韩奕哲说,“就香蕉牛奶。”
    “那你为什么不买点能填肚子的?饭糰什么的?”柳智敏追问。
    “因为饭糰冷了不好吃,而你们马上要吃烤肉。”
    韩奕哲回答得理所当然,“牛奶可以饭后喝,当甜点。”
    总经纪人全程没说话,只是微笑著看四个女孩“围攻”韩奕哲。
    总经纪人注意到几个细节:
    韩奕哲坐下时,很自然地选择了下风口的位置—
    这样烤肉时的油烟不会直接扑到脸上。
    递热毛巾时,韩奕哲的手指避开了接触,只是接过毛巾的边缘。
    当柳智敏用筷子敲碟子时,韩奕哲的嘴角极轻微地撇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还有那个纸袋—
    香蕉牛奶。
    总经纪人记得,某次跑行程的车上,柳智敏、金冬天確实隨口说过“那个牌子的香蕉牛奶好好喝,小时候经常买”。
    当时韩奕哲在副驾驶,戴著耳机好像在听什么,没想到他记住了。
    这种相处模式,总经纪人心里想,与其说是私家侦探、安全顾问和僱主,不如说更像是…大学里互相吐槽但又关係不错的亲故。
    没有上下级的拘谨,也没有商业合作的疏离。
    但越是这样,越需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