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元的起拍价並不算高,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划算,但场內却一片寂静,没有人率先举牌 —— 大家都在观望,想看看其他人的態度。
    沈苙正欲举牌试探一番,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三万一!”
    有人开了头,便有了跟风者。
    “三万二!”
    “三万五!”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涨到了四万元。
    “四万一!” 沈苙的声音清亮,清晰地传遍全场,同时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九號牌。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其中便包括之前那个出言不逊的光头男人。
    他之前被沈苙懟得下不来台,一直憋著一股气,见状立刻举牌:“四万五!”
    其实沈苙压根没看上大扬机械厂,刚才的举牌不过是试探,没想到这光头果然上了鉤,借著之前的矛盾跟她较劲。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举牌:“五万!”
    “五万一!” 光头不甘示弱,眼神带著挑衅。
    “六万!” 沈苙毫不犹豫。
    “六万一千!” 光头咬著牙跟上。
    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就此展开,两人你来我往,价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十万大关,直奔十三万而去。
    沈苙的手心微微出汗,这已经是她预设的极限 —— 再往上加,就担心別人不跟了,把自己套牢了可不是自己的目的。
    “十三万!” 沈苙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
    光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胜券在握,立刻喊道:“十三万一千!”
    沈苙听见声音,终於鬆了一口气。
    喊完,他挑衅地看向沈苙,等著她继续加价,心里盘算著:只要她再加一千,自己就收手,让她花更高的价钱买下这个不值钱的厂子,好好出一口恶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苙非但没有举牌,神色淡然,仿佛刚才激烈竞价的人不是她。
    明向阳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杯温水:“喝杯水压压惊。”
    “谢谢。” 沈苙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微凉,心绪渐渐平復。
    那光头见沈苙迟迟不举牌,脸上的得意慢慢变成了疑惑,隨即又化为不耐,扬声道:“你不是挺想要的吗?怎么不喊了?怂了?”
    沈苙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见你对这厂子实在情有独钟,便成人之美让给你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个道理,老板不会不懂吧?”
    台上的女同志见场內安静下来,便开始主持竞价:“十三万一千元一次!十三万一千元二次!”
    光头死死盯著沈苙,还在等著她加价,可沈苙始终不为所动,只是悠閒地喝著水。
    “哐 ——” 拍卖槌落下,女同志清晰地喊道:“十三万一千元三次!成交!恭喜四號竞拍者!”
    光头愣在原地,低头看著手中的四號牌,脑子一片空白。
    他猛地反应过来 —— 这个大扬机械厂,最多也就值八万元,自己竟然花了十三万一千元买下来,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更让他懊恼的是,他原本看好的根本不是这家厂子,纯粹是为了跟沈苙赌气,才一路加价,结果把自己套进去了。
    “好,接下来我们拍卖第二个標的 —— 合力製衣厂。” 女同志的声音拉回了眾人的注意力。
    彼时,製衣產业正在羊城蓬勃发展,京城的製衣厂在地理位置、產业链等方面都不占优势,这也是合力製衣厂被拿出来拍卖的原因。
    “合力製衣厂,起拍价四万元,每次加价不低於一千元,竞拍开始!”
    这个標的竞爭比刚才激烈了不少,但眾人都显得格外谨慎 —— 刚才沈苙和光头的闹剧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想因为赌气而付出惨痛代价。
    要知道,来这里的人都是带著现金来的,一旦错拍,后续就没有足够的资金竞拍真正心仪的標的了。
    沈苙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也时不时举牌加价,每次加价都不多,点到即止。
    眾人见她参与,更是小心翼翼,生怕重蹈光头的覆辙。
    而那个光头,在拍下大扬机械厂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资金继续竞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爭夺。
    这正是沈苙想要的结果。
    四个厂子中,第三个正是她志在必得的荣盛机械厂。
    “接下来竞拍第三个標的,荣盛机械厂,起拍价五万元,每次加价不低於一千元,竞拍开始!”
    沈苙毫不犹豫地举起了九號牌,神色平静无波。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鑑,没有人再敢隨意抬价,大家都根据自己的实力理性竞价,场上的加价节奏慢了下来。
    观摩席上的方义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手段倒是乾脆利落,懂得用策略牵制对手,不简单。
    价格慢慢攀升,最终停在了十一万元。
    场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权衡利弊。
    “十一万元,还有人加价吗?” 女同志的声音在场上迴荡。
    又过了片刻,依旧没有人举牌。
    “十一万元一次!十一万元二次!十一万元三次!成交!恭喜九號竞拍者!”
    拍卖槌落下,沈苙心中长舒一口气 —— 按照规则,她愿意接收全部员工,成交价可以减免一万元,最终只需支付十万元,这个价格远远低於她的心理预期,她相当满意。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果然对上了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 —— 正是那个光头。
    此刻他脸色铁青,死死地盯著沈苙,眼底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原本也看好了荣盛机械厂,结果因为赌气拍下了大扬,不仅花了冤枉钱,还错失了心仪的標,此刻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
    沈苙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著几分嘲讽,几分得意 —— 这就是跟她较劲的下场。
    场內的目光渐渐聚焦到台上,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拍卖的,是最后一个標的 —— 洪昇製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