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进明向阳怀里,指尖还轻轻扶著婴儿柔软的脖颈,叮嘱道:“你的手得托在这里,护住他的头,小傢伙骨头软,自己撑不住。”
    “好。”明向阳低头望著怀里那团小小的、呼吸轻浅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张伟凑了过来,视线落在婴儿脸上,语气带著几分惊嘆:“这老二,跟沈苙长得真像啊!”
    严向诚也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说著又转向陆程怀里的孩子,笑著补充,“老大也隨沈苙,不过细看倒多了几分陆程的模样。”
    陆舟微微蹙眉,心里暗自嘀咕:哪里像二哥了,明明更像我才对。
    陆程没察觉弟弟的小心思,顺著严向诚的话点头:“是啊。”
    他和陆舟本就是亲兄弟,眉眼间颇有几分相似,孩子们瞧著既像他又像陆舟,倒也寻常。
    明向阳也抬眼瞥了眼陆程怀里的老大,心里掠过一丝疑惑:难道只有他觉得,这孩子更像陆舟吗?
    屋里屋外都浸在热闹的氛围里,欢声笑语裹著婴儿细微的哼唧声,格外鲜活。
    下午,一行人在別院用过饭,才各自散去。
    入夜,沈苙坐在床边,翻看著桌上同学们送来的贺礼,手里拿著笔记本一一记下。
    翻到最后,一个精致的木盒引起了她的注意,打开一看,里面躺著两枚质地温润的和田玉平安扣,水头足、色泽匀,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谁送的?也太贵重了。”沈苙拿起平安扣摩挲著,语气里满是诧异。
    都是同窗情谊,寻常送些小物件表心意就好,这般上乘的和田玉,在当下本就稀缺昂贵。
    陆程走过来,目光落在木盒上:“是明向阳送的,说给两个乾儿子的见面礼。”
    沈苙无奈地勾了勾唇,心里暗道:他倒还真把乾爸这个身份当真了。
    不等她多想,陆程又拿起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纸盒打开,里面装著一颗颗裹著油纸的小圆球。
    他取出一颗,拆开外层油纸,里面是一粒黑亮的药丸,约莫小拇指肚大小。
    “这个你吃了,也是明向阳送的,说你刚生產完身子虚,这药丸是补气血的。”陆程解释道。
    沈苙看著那颗药丸,思绪稍顿。
    她也是后来才知晓明家是医药世家,只是一直不解,明向阳明明出身医药门第,为何偏偏选了化学系,而非学医——学医才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时陆程端著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她手里:“水温刚好,快吃了吧,他说一天一粒,坚持吃些日子身子能恢復得快些。”
    沈苙接过水杯,应了声“好”,就著温水將药丸服下。
    陆程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苙苙,孩子的小名倒是定了,大名你琢磨得怎么样了?”
    沈苙想起两个孩子的小名,眼底泛起暖意:哥哥性子安静温顺,便叫安安;弟弟嗓门大,整日里咿咿呀呀地嚎哭,就取了“想想”这个名字,谐音“响”,倒也贴切。
    可大名终究要郑重些,还得好好斟酌。
    她起身翻出几本厚厚的古籍,正翻看著,陆舟推门走了进来:“苙姐,你在找什么?”
    “在给安安和想想想起大名呢。”沈苙头也不抬地答道。
    “那我也来帮忙!”陆舟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凑著头一起翻书琢磨。
    一番商议后,两人定下了两个名字:老大叫陆博逸,老二叫陆博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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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俩都无异议,大名就这么定了——这两个名字,都是照著孩子们的性子量身取的,既藏著期许,又贴合本真。
    坐月子的日子终究是枯燥的,好在有两个小傢伙陪著,每天逗逗孩子、看著他们熟睡的模样,倒也不觉得难熬。
    陆舟白天要去上课,只有周末才会回院子里来。
    原本院子里从不多招人,可如今添了两个新生儿,人手实在紧张,便只能托人找两个有带娃经验的妇人来帮忙,主要负责照料孩子。
    老大安安乖巧好带,老二想想却调皮闹腾,格外费人精力。
    这事便全权交给了陈海生打理。
    没等沈苙出月子,陈海生就找来了两个人,带著去见沈苙。
    当看到其中一人时,沈苙不由得愣住了——居然是宋招弟。
    宋招弟也满脸惊愕,她万万没想到,这座气派大院的主人,竟是三妹。
    陈海生见沈苙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懊恼:不会吧?又招错人了?
    这两人都是他们村里出了名的本分勤快人,怎么偏偏撞上了熟人?
    “这是在哪里招的人?”沈苙率先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问道。
    陈海生连忙解释:“这两位都是我们生產队的。宋招弟是外村嫁过来的,为人踏实能干,家里也有孩子,带娃经验足;罗玲花是我们队里的老住户,性子也本分,之前也帮著队里人带过孩子。”
    宋招弟垂著头,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早就知道三妹原生家庭很好,却没想到不过短短时日,对方竟已结婚生子。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宋招弟心里愈发忐忑,犹豫了片刻,声音细弱地开口:“我……我恐怕不太適合这里,还是先离开了。海生,谢谢你特意给我留机会。”说完,她微微弯腰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罗玲花站在一旁,满脸不知所措。
    她实在摸不清状况,招弟明明是个老实人,怎么跟小同志像是有过节似的?
    眼看宋招弟就要走到门口,沈苙突然开口:“你爹和弟弟,又被我送进去了。你不恨我吗?”
    宋招弟的脚步猛地顿住,沉默了几秒,缓缓转过身,语气里没有半分怨懟,只有释然:“那是他们活该。”
    她早就知道父亲和弟弟再次入狱的消息——这次是因为纵火,而纵火的目標,正是沈苙的厂子。
    之前宋盼弟还来找过她,想让她再求三妹网开一面,可她当时就明確拒绝了。
    三妹对她的恩情,早在上次就还清了,没有谁的包容能经得起一再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