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种可能,清野幽子也在攻略自己?
    晚上回家时,松枝清水一边给淤青的大腿抹药油,一边思考一个问题。
    以galgame的攻略流程来看,应该是先多和他聊天增加他的好感度,然后偶尔给他帮助或者送礼,接著等一个特殊节日和他发生特殊互动,最后再触动他內心的神秘事件后和他表白。
    他同意她的表白,给她看特殊cg。
    至此,攻略成功。
    清野幽子目前正处於给他帮助或送礼的第二阶段,接下来应该就要等一个特殊节日和他发生特殊互动了吧?
    “嘴上说著不会对大学生感兴趣,身体却一直暗搓搓地攻略我。”
    呵,好狡猾的女人!
    真的太可恶了。
    再这样下去,我就……根本无法拒绝啊,哪个干部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仔细想想,其实她也很不错的啦。有钱有顏,身材又好。还是个老师呢……”关掉灯后,松枝清水钻进被窝里,嘴角有些压不住,“白天她给我教书,晚上我和她育人,这什么神仙日子……不,不能这样!”
    他连忙坐起来,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松枝清水啊松枝清水,你怎么可以如此墮落?”
    “你难道忘记前女友的教训了吗?”
    “记住了,你要做一个坚定的资本主义战士,一心一意为了赚钱而努力!”
    “可不能再美色腐朽了!”
    “恋爱?狗都不谈!”
    自言自语了一通,总算是把恋爱享乐的衝动给赶跑,松枝清水重新躺回到被窝里。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在他的培养下,清野幽子持续產出爆款小说,多部作品被改编成动画电影,票房大爆。
    她名利双收,拿奖拿到手软。
    他不仅从她身上拿到了丰厚的投资回报,还深度参与了电影改编的工作,从中获得了高额票房分成,赚到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巨额財富……
    “嘿,嘿嘿~”
    这梦做得太美了,隔天出门的时候,松枝清水都忍不住想笑。
    来到四谷站,搭电车去学校。
    时间是4月15,刚好是晚樱盛开的时节,铁路两边的樱花绚丽盛放,色彩浓烈得好像要把整个世界染成粉色。
    走进校门时,松枝清水换上了冷淡的表情。
    在旁人的眼里,他的形象就是一个略带文艺气质,冷峻寡言的高冷帅哥。
    “早上好,松枝同学。”
    “早。”
    “一起去餐厅吃早餐吧?”
    “我吃了。”
    “松枝同学拿著的是什么书?可以借给我看一看吗?”
    “抱歉,不能借。”
    一路走过来,不时有穿短裙、长裙、牛仔裤,光腿、黑丝、肉丝的女大学生和他打招呼。
    这些女同学都很单纯的啦。
    帅不帅不重要,成绩好也无所谓的,人家主要是喜欢姓松枝的男人。
    每当有女孩过来打招呼,松枝清水都会平静地回应,然后一一拒绝她们的各种邀请,维持自己在旁人眼中性冷淡的形象……虽然私底下他早就被九条摇爱玩成残花败柳了。
    周一的早上,没有专业课安排。
    松枝清水本打算去清野幽子办公室找她,去到的时候却发现她人不在,发消息给她,她回覆说在开一个研討会,要到十点才能开完。
    【清水:你开会吧,我去別处走走。】
    【幽子:等我开完会,再开车带你去蓝松?】
    【清水:不用了,我知道怎么去。】
    放下手机,松枝清水目光扫过她的桌面,除了教案之外没有別的东西。
    虽然很乾净整洁,但看著难免有些单调,不符合一个年轻女老师的风格。
    反正还有时间,松枝清水跑去工学部那边,从他们三號楼前的花圃摘了一朵玫瑰,以及带了两盆多肉摆在她的桌面上。
    把玫瑰插在笔筒里,给多肉浇了浇水,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上午十点十五分,清野幽子开完研討会,踩著高跟鞋回到自己专属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了下。
    那办公桌上,笔整齐地插在笔筒里,文件和教案井井有条堆叠在一起,看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却多了几抹不一样的色彩。
    鲜艷明媚的红玫瑰,插在笔筒里。
    刚浇过水的多肉,酷似玉石,饱满圆润得堪称可爱。
    清野幽子坐回办公位,指尖轻轻抚摸过多肉,鼻尖轻嗅著玫瑰花的花瓣,那股清香的味道令她心生欢喜。
    她收过很多次玫瑰。
    只有这一次,她喜欢。
    拿出手机,对著玫瑰拍了张照,给松枝清水发了过去。
    【幽子:没经过我的允许,以后不准自作主张!】
    【清水:咦?生气了啊?】
    【清水:看来是玫瑰还不够多。】
    【清水:以后每天清晨都送你一朵,送到你觉得足够为止。】
    瞧著手机里的文字,再看看笔筒里娇嫩鲜艷的花瓣,清野幽子舔了舔嘴唇,心想今天好奇怪啊,怎么连空气都有些甜丝丝的……
    ※
    电车飞快疾驰。
    松枝清水的身体,跟著车厢摇晃。
    给清野幽子发完每天一朵玫瑰的简讯后不久,电车停靠在筑地市场站,他在一名带娃少妇恋恋不捨的目光中下了车,往出站口走去。
    筑地市场是东京最大的海產品批发市场,主打高端海鲜的蓝松料理亭,就开在距离市场不到500米的车站入口旁,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走进拱门,是个很大的日式庭院,有樱花和水池。
    樱花是八重红枝垂樱,花团锦簇,远看如半空中飘浮的浅红色花伞,色彩鲜艷到给人一种咄咄逼人感觉,看久了甚至会觉得呼吸困难。
    松枝清水一边赏花,一边往店里走去。
    这家料理亭是柳生家的仅剩的產业,因为经营不善一度濒临倒闭,好在是柳生花见考完了公务员考试后有了时间,把料理亭经营权拿了过来。
    仅仅花了三个月时间,她就让这里扭亏为盈。
    松枝清水进来的时候,院子里有些嘈杂,到了一批新的海鲜,员工们正在搬货。
    人群当中,有位穿著纯白底色和服的女子格外显眼。
    身材高挑婀娜,一头乌黑的长髮髮髻盘在脑后,完全展露了那张清秀明媚的瓜子脸。
    背挺得笔直,指挥著员工干活,神態严肃认真,却不给人强硬或者凛然感。
    货物差不多搬完了,她的视线不经意间瞥到门口,发现松枝清水来了后,那原本一本正经的眼神里微微有了笑意,樱桃小嘴略微动了动,无声地和他说了一句话。
    “跟我上包厢……”
    说著,她先一步踏进店里。
    松枝清水也跟著进去,店里光线朦朧,摆设微带一丝佛教的意味。
    临近中午十一点,各色人群呢喃低语,犹如念经。
    告別,求婚,坦白,挑拨,这些人生大事都凭藉一顿料理而了结。
    柳生花见走向幽暗的楼梯,往二楼走去,松枝清水跟在她后面欣赏著她的穿著。
    这是一套绘羽花纹的縐绸和服,纯白的底色,几串紫藤花由肩头垂下,下摆乱菊打边。
    金银相间的织锦腰带上,繫著红白色的絛带。
    端庄优雅的和服,衬托得她本就婀娜的身姿,更加千娇百媚了。
    推开包厢门后,她站在门前微微鞠躬,让松枝清水先进,松枝清水走到她身前时,她轻轻地笑了下,下巴微微抬起,带著一抹令人爱不释手的小骄傲:“我刚从一个茶会上回来,穿的就是这套和服。怎么样,还好看吧?我亲手做的哟。”
    松枝清水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无论多繁琐,多华丽的称讚,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贫瘠。
    打从刚认识她那会起,他就认为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十点魅力的女人的话,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