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冷冷地看向沈见清,眼神平静无波。
    “就按你定的规矩来。我输了,赌注隨你开。”
    “你输了,我要你沈见清,为你刚才侮辱郑老师、骚扰我女儿和岳小姐的言行,在这里,当眾鞠躬道歉。”
    “並且,从今往后,未经允许,不得再出现在她们面前,打扰她们的学习和生活。如何?”
    话音落下,教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个从容立於钢琴旁的男人。
    他没有提高声调,没有怒目而视,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提出了最不容置疑的条件。
    那种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就像他提出的不是一场赌约,而是一个必然会被执行的判决。
    沈见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当眾道歉?还要保证不再骚扰?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如果不答应……唐昊就站在这里,他能拒绝吗?
    拒绝之后,又会有什么后果?
    骑虎难下!不如豁出去!
    唐昊篤定自己能贏?谁给他的自信?
    沈见清被唐昊这种彻底无视他背景威胁的態度激怒了,同时也被那“赌注隨你”二字隱含的轻蔑刺激到。
    他怒极反笑:“哈哈哈!唐董,別以为你会赚钱,玩赛车有点门道,就以为这钢琴黑白键也是你说了算!”
    “艺术这东西,可不像踩油门那么简单!我劝你做长辈的,要量力而行!”
    岳银瓶站在唐昊侧后方,看著他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听著他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话语,心中那潭原本只是微漾涟漪的湖水,此刻就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唐昊没有用权势直接压人,而是选择了用对方提出的“赌约”方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不仅是为她们解围,更是用一种不失风度却又绝对强势的方式,维护了她们的尊严,碾压了对方的囂张。
    这种处理方式,比单纯的以势压人,更显智慧与气度,也……更令人心动神摇。
    霸道总裁的道,如此霸气!
    岳银瓶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著安全感、崇拜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倾慕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心臟。
    “你阿里会弹钢琴吗?”岳银瓶低声询问唐雪。
    唐雪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反正从小到大,我也没见阿里摸过钢琴,银瓶,你、你说怎么办?”
    一旁的唐霜说道:“怕什么,就算阿里输了,我们这里还有雪姐,银瓶和郑老师……”
    岳银瓶点点头,说道:“对啊,刚才沈见清说只要现场有人比贏他就可以,又没指名道姓是谁!”
    “嗯!”唐雪点点头。
    “不过我相信阿里,他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就像之前我们很少见他开车,可他不依旧拿下九盘山车神大战!”唐霜眼睛发亮的说著,看著阿里的目光充满了骄傲和依赖。
    一旁的郑雪寧听到三女的对话,心中也是这样想著!
    事实上,她们也只能这样想,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赌一把唐昊是会弹钢琴的,而且是天才级別!
    此时,场地中央。
    “怎么,你怕了?”唐昊冷笑。
    沈见清看著唐昊如此篤定,心里也在犯嘀咕,这样子,唐昊是懂感情的!
    可这又如何?
    唐昊是商业巨子,赛车或许厉害,但钢琴……这可是需要常年累月练习的艺术!
    自己好歹师从名家,苦练多年,未必会输!
    他瞥了一眼那架三角钢琴,心中残存著一丝侥倖。
    只要贏了,不仅能保住面子,还能一飞冲天……还能抱得美人归!
    一举数得,这买卖值!
    沈见清看了一眼一旁清冷绝美的岳银瓶,贪婪和侥倖压过了內心的忐忑。
    “怕?!笑话,我沈见清长这么大,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沈见清冷哼说道:“我怕的是,到时候你唐董输了,丟不起这个人!”
    “年轻有自信是好事!可是太过了,会反噬的!”唐昊说道。
    沈见清带著豁出去的狠劲,“別废话,唐董,咱们比试得有个评判標准!怎么算贏?”
    唐昊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隨意道:“很简单。在场所有人,包括郑老师,都是听眾。”
    “由郑老师做主要评判,结合大家的感受。谁弹奏的曲子更能打动人心,技法更纯熟,情感表达更准確,谁就贏。如何?”
    这个评判標准主观性很强,但也最直接。
    沈见清看了一眼郑雪寧,心想这女老师刚才被自己羞辱,说不定会偏袒唐昊……但眾目睽睽,她应该不敢太明显。
    而且他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
    “可以!”沈见清点头,找回了一点底气,“那就请唐董先来,还是我先来?”
    “客隨主便。”唐昊做了个请的手势,气度从容,“沈公子既然提出赌约,想必胸有成竹,请吧。”
    “那你就洗耳恭听,可別错过了……”沈见清说完,深吸一口气,走到三角钢琴前坐下。
    他调整了一下琴凳,活动了一下手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一曲必须弹好,要炫技,要抓耳,要压过所有人的预期。
    他选择的是一首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第二號》。
    这首曲子以高难度和强烈的吉普赛风格著称,充满了快速的八度、华丽的装饰音和激昂的情感,非常適合炫技和吸引眼球。
    当第一个强有力的和弦砸响时,教室里的学生们都精神一振。
    不得不说,沈见清虽然人品低劣,但钢琴基础確实扎实,指法熟练,力度控制也到位。
    快速的音符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华丽的琶音和跳跃的八度在他手下显得游刃有余。
    他將李斯特那种狂放不羈、略带悲愴的吉普赛风情,演绎得颇有几分模样。
    一曲终了,沈见清额角见汗,但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自觉发挥得不错,甚至超常发挥。
    这可是自己辛苦练习十年的成果,这特么的,有几个紈絝可以做到自己这个水平?
    此时的沈见清有种钢琴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度!
    他站起身,看向郑雪寧和周围的同学,不少学生脸上也確实露出了惊嘆之色——拋开人品,这琴弹得確实有水平。
    “献丑了。”沈见清故作谦虚地说了一句,目光却挑衅地看向唐昊。
    “郑老师,他……他弹得如何?”唐雪虽然心中有了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跟郑雪寧求证。
    郑雪寧此时脸色复杂。
    平心而论,沈见清这一曲,技术完成度很高,情感表达虽有炫技之嫌,但也是极其优秀的。
    绝对属於顶尖水平。
    “很厉害,就凭这一曲,算是我,也、也没办法贏过他!”郑雪寧说完,不由得担忧地看向唐昊。
    “啊!?”唐雪和唐霜听完郑雪寧的评价,不由也有些紧张起来,她们也没想到沈见清出手就是王炸!
    虽然阿里厉害,但钢琴……似乎从未听说阿里擅长此道?
    岳银瓶听到郑雪寧这么说,心也提了起来。
    她钢琴造诣不低,自然听得出沈见清这一曲的水准。
    自己是万万比不过的!
    没想到现在连郑雪寧老师都说贏不下,那这场赌注岂不是悬了?!
    岳银瓶相信唐昊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但……真的能贏吗?
    她看向唐昊,只见他脸上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饶有兴味的表情,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段寻常练习曲。
    难道说,唐董真的深藏不露的高手!?
    ……